大管家一听得程亦安吐了奶,便急着跟进来,“真无大碍?”
“张府医看的,他不是最擅长小儿科么,我看小主儿睡得香,方敢来回话。”
侯了一会儿,见里间并无动静,大管家吹了灯,带着文宁出来,
“辛苦了,回去歇着吧,有事明日来报。”
“诶!”
程明昱披着外衫看着那盏酒,迟迟没动。
孩子已安然落地,兼祧彻底结束。数日前盘账之时,也已将江州那份矿藏记给了程亦安,总舵落在金陵的一家钱庄转给了夏芙,往后母女俩坐拥财富,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好各归各位,回归正轨。
一切依照最初的约定在执行。
一切缜密无失。
什么都安排妥了,人手给足,银钱备齐,连四房那边怎么防,都提前布好了局。他甚至已经在往四房里面安插人手,随时可一手遮天,让母女俩无后顾之忧。
连安安的嫁妆单子都已提前拟好,将来给她挑什么样的夫婿,都已在心里过了几遍,确保那个男人在他羽翼之下,依托他扶持,以保女儿一世安然顺遂。
能做的,全做了。
又如何?
女儿只是吐个奶,便叫他寝食难安。
她一点风吹草动,足以叫他提心吊胆。
彻底放手,不再打听她们的消息?
怎么可能?
万一出了岔子,他未能及时调度,而下人处置不当,又如何是好?
他敢拿她与安安的性命来赌吗?
管下去又算什么?
这三月里,孕产妇不便同房,往后呢,日日“听”他们夫妻的墙角,看着邸报里写着夫妻同宿而无动于衷?
做不到的。
他会疯。
回不去了。
不是她一句轻飘飘地抹去痕迹,便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孩子不亲自看着,如何放心?
他不信程明佑能心无芥蒂善待她们母女。
不能这样下去。
程明昱捂住酸胀的脑门,喉结跟着往下一沉。
他必须见夏芙一面。
他要寻她问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