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毫不买账,轻轻拉了拉弱水的手。只这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如春风化雨,瞬间将大自在天魔那滔天的凶焰化作了无形。
“投降啦,投降啦!你这冤家,算是把妾身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当真是不公平!”
弱水气势顿消,反倒娇嗔着摇晃起鞠景的手臂来,语气柔媚入骨,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小媳妇。
堂堂大自在天魔,竟被鞠景这“软饭硬吃”的手段治得服服帖帖。
“别摇了,头晕。说正经的,夫人们究竟去了何处?以师尊那护短的性子,绝不可能丢下我不管。”
鞠景稳住她的手,正色问道。
“你可知你这一觉,睡了多久?”
“多久?”
“整整两年有余。”弱水收起笑意,轻声道,“她们皆以为你是在闭关打磨根基,自然不敢轻易打扰。这两年间,该去秘境寻宝的去了秘境,该回宗门坐镇的回了宗门。到头来,还不是只有妾身一人,在这儿日夜不休地照看着你?妾身可没有赶任何人走!”
鞠景以神识微微感应,察觉到天魔本源并未生出波澜,知她此言非虚,但对最后一句仍是半信半疑。
“好吧,算我错怪你了。不过,我的好娘子,这两年你便这般干守着,也不教人来替换替换?”
“替换什么?妾身就是要让你睁开眼的第一瞬,看到的便是妾身这副模样!妾身才不愿将你交给慕绘仙或是戴玉婵那几个狐媚子照看!”
弱水小嘴一撅,满脸的霸道与醋意。
鞠景听得心中一暖,暗道这妖女虽是行事乖张,但这份情意倒是做不得假。
也不知这两年间,她在这具肉身的花容月貌上费了多少心思。
“原来如此。玉婵现下如何了?当初你究竟是如何蛊惑了她?”
真气流转渐入佳境,鞠景只觉四肢百骸渐渐生出力气。
“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宝贝师弟林寒?”弱水冷笑一声,将昔日如何利用戴玉婵的执念,如何步步为营设下心魔的手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鞠景听罢,心中恍然。难怪戴玉婵昔日行事那般古怪,原来皆是中了这天魔的算计。
“所以,你最后还是庇护了那林寒?”鞠景问道。
“谁要庇护那蝼蚁?妾身立誓庇护的,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这世间,也唯有你,能教本座信守承诺!”
弱水嗤之以鼻,满脸不屑。高维天魔本就视众生为草芥,哪里会在乎什么承诺?
“我看你这承诺也是大打折扣。当初我千叮咛万嘱咐,叫你莫要对萧姐姐下黑手,你还不是一样洗了她的脑?”鞠景旧事重提。
“不许叫她萧姐姐!那老女人当初竟妄图挖走你的混沌莲子,其心可诛,死不足惜!”弱水竖起兔耳,气鼓鼓地骂道。
“你……你没把她怎样吧?”
鞠景心中一紧,猛地坐直了身子。他可清楚记得,弱水当初操控旱魃时,对萧帘容是何等的残忍。
“瞧把你急的!那是你的心头肉、小老婆,妾身能把她怎样?不过是略施惩戒,不许她来探望你罢了。若真杀了她,你这没良心的还不得伤心死?”
弱水见他紧张,心中酸意更甚,冷哼着别过脸去。
“小娘子明白事理便好。其实萧姐姐并非不忠,她只是太过懂我的心思罢了。”鞠景松了口气,柔声安抚。
“她懂你的心思,便是妾身不懂了?”弱水鼻腔里哼了一声,长长的兔耳无力地耷拉下来。
“谁叫我这人心胸宽广呢。你们每人,都只占了我心里的一方天地罢了。”
鞠景轻笑一声,趁机脱离了弱水的怀抱。他站起身来,舒展着筋骨,只觉关节处咔咔作响,身子仍有几分僵硬滞涩。
弱水那双妩媚红眸死死盯着鞠景,恨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堂堂大天魔,竟被这金丹期的小子吃得死死的。
鞠景这厮软硬不吃,三言两语便能瓦解她所有的防线,当真是她命中魔星。
“小夫君,睡了两年,身子骨还不利索吧?”
弱水望着左右扭动腰肢的鞠景,嘴角忽地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那丰盈的红唇显得越发软糯诱人。
“是有些不习惯。这般长久的闭关,还是头一遭,只觉浑身骨头都酥麻了。”
鞠景一边甩着手腕,一边蹬着腿。修仙无岁月,这两年光阴,于他而言竟如大梦一场,毫无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