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祥光落在旁人身上倒也罢了,偏偏落在天衍宗弟子身上。
这摆明了是天衍宗想分润鞠景的造化,借此抬高自家宗门威望。
此等行径,犯了修仙界的大忌。
“本宗在此向太荒天道起誓,本宗绝未做过任何手脚!”
韩宗主见群情激愤,赶忙催动浑厚真气,将声音远远传扬出去。
此事关乎天衍宗千载传承的金字招牌,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认下这等窃取天机的罪名。
台下修士却是不依不饶。
“你们不动手脚,那祥光放着数万人不选,偏偏选你们宗门的人?”
“起初我还当是有奸人栽赃陷害天衍宗。可看看那东苍临往日里狂妄愚蠢的做派,便知这天衍宗上下皆是一丘之貉!”
“韩宗主,你说是有人污蔑,那你倒是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给大家瞧瞧啊!”
非议之声愈演愈烈。
众人皆在为鞠景鸣不平。
大劫刚过,修仙界众人对鞠景多少存有感恩之心,自是看不惯这等抢夺功劳的腌臜事。
修仙界虽是弱肉强食,但明面上的秩序与因果仍需讲究,谁也不愿见英雄流血又流泪。
更何况,鞠景背后还站着一位天仙级大乘的护短师尊。
“既然韩宗主自称未动手脚,那便请给天下同道一个心服口服的理由!解释解释,这赐福为何会长了腿,跑到你门下弟子身上!”
孔素娥虽覆着眼纱,但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机却牢牢锁定韩宗主。她行事向来霸道随心,今日若拿不出个说法,她绝不会顾全什么正道大局。
韩宗主大脑飞速运转,急忙道:“妙华仙子,东苍临,你等上前!对眼下这般状况,作何解释?”
他倒非有意推脱,实是想先弄清原委。
妙华仙子闻言,心中焦急万分。她望向徒弟,秀眉紧蹙。她行得正坐得端,确未施展任何手段,可眼下这局势,分明是黄泥掉进裤裆里。
东苍临也是一头雾水。
他暗自思量:自己这等微末道行,哪里有资格与鞠景争辉?
众人联想他搞阴谋诡计,实属人之常情。
可他当真不知这赐福从何而来。
此时,他察觉到高台上的鞠景气势正节节攀升,那九转金丹的浑厚气息已如渊渟岳峙,即将破境而出。
那碎裂的龟甲散发出的余波,更是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牵引。
东苍临心中毫无嫉妒,唯余深深的叹息。
回想当年在天枢城初见,自己已是金丹剑修,而鞠景尚是个未入修炼门槛的凡人。
这才过去多久?
鞠景的修为境界,已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我实不知!不知为何这天道赐福会落于我身!”
东苍临挺直脊梁,声如金石,不卑不亢。他问心无愧,调整了一番神情,目光冷漠地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仍在闭目参悟的鞠景身上。
“你不知道?偏巧这为鞠少宫主求来的赐福,就分润给你了?”韩宗主冷哼一声,转身对孔素娥拱手道:“明王殿下,本宗亦不愿冤枉好人。本宗拟将此子先行收押,待彻查清楚后,定给殿下、给天下人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韩宗主面上说得大义凛然,不住地擦着额头冷汗,心中实则已有几分偏袒之意。他扪心自问,连他自己都觉得东苍临这小子大有问题。
孔素娥冷笑一声,玉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有什么交代,不能现在给?既然你们辜负了孤的信任,如今又无力自查,孤今日倒要瞧瞧,你们天衍宗这光鲜亮丽的门面底下,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腌臜事!”
她半步不退,强硬至极。既然定性为窃取机缘,那便不容拖延。
“从大典仪式的筹备,到祭天器物的来源,再到东苍临、妙华仙子这几日的行踪,统统给孤交代清楚,相互印证!这是孤给你们天衍宗最后的机会。让你们自己查,就摆在天下群雄的面上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