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素娥神色冷峻,言辞如铁。
此地虽是方土之山,并非凤栖宫,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人敢违逆她的意志,便是东道主天衍宗,也得低下高贵的头颅。
韩宗主面色铁青,倍感屈辱地咬牙点头:“好!我们查!”
他心中大恨,这次大典本想长长脸,结果脸没挣着,反倒把里子都丢尽了。当着三宫七宗的面,天衍宗这回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妙华长老,你便从实招了吧,莫要再让宗门因你蒙羞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内门长老李明义自人群中踱步而出,面容冷硬,双目狭长,脸上刻意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神色。
他本打算在大典结束后再行暗算,可眼下这等千载难逢的落井下石良机,他又怎会错过?
妙华仙子猛地转头,玄精古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她清冷绝俗的面庞上满是怒意,厉声道:“本座行事光明磊落,未动任何手脚,有何可招?倒是李长老你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本座倒要怀疑,是不是你暗中布下陷阱,意图构陷我徒儿!”
身正不怕影子斜,妙华仙子一生修持剑道,心中块垒分明。面对千夫所指,她毫不退缩,凌厉的目光如剑芒般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眼眸。
李明义却是不慌不忙,阴恻恻地说道:“鞠少宫主欲纳妙华长老为妾的消息,如今太荒谁人不知?妙华长老性子刚烈,心中自是一万个不情愿。以你这直率倔强的本性,做出此等出格之事,借大典之机给少宫主使绊子、让他当众难堪,实乃顺理成章之事。”
他这番推测抛出,逻辑倒也严密。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已然信了这番说辞。
“想来定是东苍临惹下的祸端。圣子好心招他前去,赏赐法宝,他却不知好歹破口大骂。明王殿下雷霆震怒,罚妙华仙子做妾以偿其过。妙华仙子这等宁折不弯的性子,做出截留赐福这等事,大有可能!”
“不错!昔年面对李家和边家联手逼迫,妙华仙子尚且宁死不从。如今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她岂能咽下这口气?”
“可怜鞠少宫主一片赤诚真心,全喂了狗。妙华仙子这等天仙大能,竟也干出这等争夺晚辈机缘的苟且之事!”
议论的矛头瞬间全数汇聚于妙华仙子的作案动机上。
在修真界这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中,无人觉得鞠景仗势强纳大乘期女修为妾有何不妥。
正如孔素娥昔日拿人命喂养蛟龙,只需收当地人为徒便算了结因果。
明王惩戒冲撞在先的东苍临师徒,这便是修真界的正义。
妙华仙子听得这些风言风语,心中反倒冷笑。
她深知鞠景与东苍临私交甚笃,两人实则亲如父子。
东苍临绝无动机在小爹的受封大典上捣乱,她这做师尊的更是清清白白。
有了这层底气,妙华仙子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李长老这般言之凿凿,本座倒觉得你的嫌疑更大些。毕竟,李长老昔年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女人,眼看就要落入他人怀抱,你这心胸狭隘之人,怎会不暗中使些阴损手段,搅黄这桩美事?”
此言一出,人群中登时爆出一阵哄笑。
李明义当年求娶妙华被拒之事,在天衍宗高层并非秘密。
如今被妙华当众揭开疮疤,李明义那张冷脸顿时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这作案动机一摆出来,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一桩大笑料。
李明义恼羞成怒,脑筋转得飞快。
他深知妙华嫁人之事若深究下去,必会牵扯自身,吃个回旋镖。
于是他眼神一冷,干脆调转枪头,直击东苍临的软肋。
“你那好徒弟的生父,乃是修习血煞魔功的恶徒!他不仅对那魔头父亲多有维护,更不愿接受生母与鞠少宫主结为连理,屡次口出狂言。你作为他的师尊,敢说对这些腌臜事毫不知情?”
李明义这番话用心险恶,故意用了含糊其辞的说法。
“知情”二字,既可指截留天赐,亦可指东屈鹏堕落魔道。只要将妙华一脉与魔道挂钩,便能将其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妙华仙子双眼微眯,瞬间洞悉了这言语中的阴毒陷阱。她目光转向高台上的鞠景,复又转回李明义身上,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戏谑之色。
“李长老这番高论,当真令人大开眼界。”妙华仙子朗声道,字字清脆如珠落玉盘,“鞠圣子的正房夫人,乃是北海龙君殷芸绮殿下。圣子对龙君殿下情深义重,多有维护。怎么,李长老今日拿维护魔道做文章,莫不是在指桑骂槐,暗指鞠圣子行事不端?”
这一招借力打力,使得妙妙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