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卿从操作台上滑下来。
双脚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操作台的边缘才站稳。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然后她开始整理自己。
把拽下的文胸罩杯拉回原位,把扯开的衬衫拉拢,崩掉的两颗扣子找不回来了,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两枚备用别针,把衬衫领口别上。
拉平裙子。
系紧白大褂的腰带。
扣好白大褂的每一颗扣子。
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听诊器捡起来,用酒精棉球擦了擦耳件上的牙印和口水,挂回脖子上。
走到药品柜前面,把被震歪的几个药瓶重新摆正,确认没有打碎的。
最后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一支笔。
用颤抖的手在体检报告的最后一页签了字。
日期:297年12月24日。
签名:白鹿卿。
笔迹比平时潦草了一点,但仍然可以辨认。
把报告递给林川。
“血液指标第三项和第七项持续上升,建议增加监测频率,从每周一次改为每三天一次。”
声音平稳。
温和。
是标准的医嘱语调。
表情平静得如同过去三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走路的姿势变了。
从办公桌走到门口送林川出去的那几步,步幅明显比平时小,双腿微微并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
军绿色的裙摆下面,大腿根部有一条乳白色的液体正沿着腿内侧缓缓往下流,流过膝弯,流进了军靴的靴筒里。
“下次体检是27号。”白鹿卿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15点,同一间诊室。”
“知道了。”
“记得空腹。”
“嗯。”
“还有。。。。。。”白鹿卿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从林川的脸上移到了走廊尽头,又移回来。
“。。。。。。下次来之前,帮我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