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慕容涛没有装作看不见,而是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像一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就在两人暗暗较劲时,袁芳忽然站了起来。慕容涛和冯怜月同时一震,迅速松开手,各自正襟危坐。
“我去趟后面。”袁芳浑然不觉,说完便转身出了包间。门帘晃了两晃,重又合上。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冯怜月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股恼意涌了上来,抬手便朝慕容涛肩上捶去:“你——你真是……”
慕容涛没有躲,就让她捶了两下,然后顺势抓住她的手,另一手不动声色地戳了一下她的腰。
冯怜月最怕痒,被他这一戳,身子本能地一缩,紧绷的嘴角便没绷住,“噗”地一下漏了半声笑,随即又连忙敛住,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整张脸红了个透。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语气里带着一股连自己都觉得不像是真生气的无奈:“将军真是无礼……要是被芳儿发现,妾身还怎么见人……”
慕容涛笑嘻嘻地蹭过去,像只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猫:“原来夫人是怕被芳儿发现?我还以为夫人是不喜欢我碰你。”
冯怜月听他这话,一时又羞又气,偏又无话可驳,只得轻轻“呸”了一声,将他推远了些:“你老实点!”
慕容涛这回倒没有纠缠,坐正了些,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夫人若是不介意,日后不必唤我将军,唤我伯渊就好。”
冯怜月低头看着自己膝上的裙褶,手指无意识地抚平了一道褶皱,声音极轻:“……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袁芳回来了。她坐回慕容涛身边,又拿起那块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口。
楼下的说书先生正讲到高潮——一位富家小姐不甘受父母之命,与心上人私奔远走,在月下与情郎相会。
袁芳听得入了神,手里的桂花糕捏了半天也没再咬。她想起自己和孙权私奔的那一夜——月光、马蹄声、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冯怜月低头饮茶,目光落在杯中起伏的叶片上,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女儿逃婚那一夜她担惊受怕,后来又阴差阳错与慕容涛有了那些纠缠。
每一件都像泡开的茶叶,沉在杯底,搅一搅就浮起来,可终究落回原处。
慕容涛坐在两人中间,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没有去看她们,也没有出声。
与此同时,信都城东街的一家药铺门口。
袁术当值回府,路过这间他常光顾的铺子。
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人,与他相熟多年,见他经过,便笑着迎出来打了个招呼。
两人寒暄了几句,掌柜的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只小瓷瓶来:“对了袁大人,前些日子尊夫人差人来取过药。正好这批新来的药效果更好些,您回去跟夫人提一声,若用着好,下次来还拿这种便是。”
袁术一愣:“什么药?”
掌柜笑道:“就是夫人上次买的那种嘛,女子按周期服用,短期内不易受孕。比您之前买的那种,不伤身些。怎么,夫人没跟您提?”
袁术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晚被拒绝时她说“夫君旅途劳顿”,想起她看向他时平静又疏离的眼神。他已经很久没有与她同房了,她根本不需要这种药。
那她是为谁买的?
袁术没有接那只瓷瓶。
他站在原地,脸上阴晴变换,握紧拳头又松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心里去。
然后他低声说了句“不必了”,转身迈步走远。
身后的掌柜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一时没有想明白——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