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着她,照着她微微起伏的脊线。
她想着,这一夜,到这会儿,总算是尽兴了。
她想着,账先记着,这一夜,先这么过。
这一副光景,正合了那句:
正脊横空,四弦同震作和声。一送沉沉如坠海,满箱春意共潮生。
她趴在他怀里,缓了很久。她忽然撑起身,端回圣女架子,道:“今夜之事,休要提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她身体交付得越深,端回得越重。
她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得没什么分量。
她说着,又把自己羞住了。
她想着,她这一夜,端回了好几次架子,可一次,比一次端不稳。
她想着这一夜,倒合了那句:
正脊云鬓掩秋波,四弦同震作鸾和。从今识得相携趣,任我歌时君亦歌。
四
她背对着他,没有动。月光照在她肩上。檐角的瓦隙间,一点微光,一闪。她没看见。
她缓了很久。忽然,她翻身,看他,声音哑哑的:“抱我去月台。”
她说不清为什么。
她只觉得,想去高处。
这一夜,她先上了殿脊,可这会儿,她还想更高。
身体在引她,往声音更清的地方走。
她自己,不知道。
她只想着,高处风清。
她想着,站在那月台上,兴许,那慌,就真的散了。
他抱起她。她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侧。她嘴上没说,手却攥着他的衣领,没放。
夜风从八方灌来,吹得她衣发散乱。
月光照着她,照着她攥紧的指节。
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他看不见。
她想着,幸好他看不见,她就不用解释。
她攥着那衣领,攥了一会儿,才松开。她松开了,又悄悄攥回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衣领,她到底是想攥着,还是想放。
她索性不再想。由着它攥着。
月光照了一地。这一夜,还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