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她堂堂圣女,什么时候,这样低过。
她由着那“低过”,沉下去。
她由着他,抱着她。
突破一瞬,法则反噬。
她身体最深处,一阵震荡,像四件乐器的声音,同时在她身周炸响了一下。
她闷哼了一声。
他立刻输灵力护她,那震荡,便被他稳稳地接住了。
欢愉与代价,同在天平上。
她由着那震荡,由着他的灵力,把她整个地裹住。
她想着,她这一夜,开发了四件乐器。
她想着,她这身子,怕是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她由着那念头,沉下去。
她想着,这一夜,到这一刻,总算是尽兴了。
她想着,账先记着。
她这么想着,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这一夜的账,怕是要记到下辈子去了。
射完,她被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她腿软,跪不住。她挂在他身上,缓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
四
天边泛白,云海翻涌。她靠在他怀里,缓了很久。
她忽然听见,她身周:四件乐器的声音,在齐响。
古筝的颗粒,琵琶的急雨,大提琴的低语,小提琴的歌,叠在一起,像一首曲子。
缺一个头,也缺一个尾。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这些声音,好像可以连成一首完整的曲子。”
她看他,声音哑哑的:“天快亮了。趁它还没完,你陪我把它听完。”
她第一次,主动留他。她可以说,她是想听曲子。她可以说,她是想弄明白那法则。她只当,自己是想听曲子。
他应了:“好。”
她靠着他,看着天边泛白。
她只是靠着他,没有动。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没放。
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衣角,她到底是想攥着,还是想放。她索性不再想。由着它攥着。
月光早淡了。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云海翻涌,像一床大琴,在夜里,慢慢收声。
正是:
西洋四弦一线牵,不请自响入怀间。冤家二字心头落,从此身由君处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