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想,也不肯说。
她只由着那一点别的什么,沉在她心口最底下,不去碰它。
她怕。
她怕她再这么输下去,会连自己都输没了。
她由着那怕,沉下去。
她没再说话。
她只是由着他。
由着自己,被那声音,整个地奏响。
她想着,她说出了那半句实话。
她想着,她恨他懂那些她不认得的乐器,恨他让她这一夜输得干干净净。
她想着,这恨,她认得,也说得出口。
她由着那恨,沉下去。
天光、云海、风声,都在那静默里。
她怔怔地,望着那一片云海,半晌,没有动。
她想着,她这一夜,输给四件乐器,也没认过输。
她想着,她只认了这一桩:她恨他懂。
她由着那恨,沉下去。
她由着他,撞着她。
她想着,她这一夜,恨也恨了,骂也骂了,到这会儿,连恨,都骂不出口了。
她由着他,撞着她。
她由着那亮音,一层,一层,漫上来。
她想着,她这一夜,怕是再也恨不痛快了。
她由着那“恨不痛快”,沉下去。
她由着他,撞着她。
她到得彻底。他射在她最深处。她没拦。她甚至下意识地,由着他,更深地沉进来。她感觉到那热,烫在她最深处。
她跪在那里,被那热泡着,被那天光照着,被那云海托着。
她想着,这一夜,怎么就这么过去了。
她想着,她这一夜,到底算输,还是算赢。
她想着,她算不清。
她靠着他,缓了很久。
她想着,她这一夜,到过许多回。
她想着,可没有一回,是这样跪着到的。
她想着,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由着那滋味,漫上来。
她由着他,由着自己,靠在他怀里。
她想着,她这一夜,输给四件乐器,输给他。
她想着,她输了,可她好像,也没那么想赢。
她由着那“没那么想赢”,沉下去。
她由着他,抱着她。
她想着,她这一夜,先是坐着,再是站着,到这会儿,又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