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抵着她,自下而入。
那横脊还在。
他轻顶快顶,跳弓,一下,一下,又轻又快。
那亮音一蹦一蹦的,像雨点打在瓦上,又脆又急。
他顶一下,那横脊就刮一下,刮过处,音色一跳,像滑音,连成一片。
全交给他。
她背靠石栏,腿缠他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那话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她连着力点都没有,只能由着他。
她被他托着,一下,一下,跳。
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被那声音托着,荡来荡去。
那跳弓的节奏,一轻一重,一轻一重,像有人在夜里,一下一下地敲门。
她听着那敲门声,自己先软了。
她想着,这门,她开是不开。
她想着,她若开了,这一夜,便再也关不上了。
她想着,她这一夜,开了多少回门。
她想着,先是花厅的门,再是殿脊的门,到这会儿,连这月台的门,都开了。
她想着,她这身子,像一间敞着的屋子,什么声音都住得进来。
她由着他托着她。
她由着那敲门声,一下,一下,把她敲软了。
她想着,她怕是,再也关不上这门了。
她由着那怕,沉下去。
她由着他,托着她。
跳弓的酥麻,一蹦一蹦地砸下来。
又脆,又亮,砸得她脑子发白。
她背靠石栏,天边泛白,云海在脚下翻涌。
她望着那一片云海,忽然想,她这一夜,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她堂堂圣女,怎么倒像一片叶子,被他托着,荡来荡去。
她想着,她从前,总在天上飞。
她御琴飞过千山万水,从没怕过什么。
可这一夜,她被一个人托着,悬在这月台上,倒觉得,比飞还怕。
她怕的,倒不在掉下去那一桩。
她怕的,是她自己,不想下去了。
她由着他托着。
她由着那怕,把她整个人,泡着。
她想着,又恨自己。
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想了。
她想着,她该恨他的。
她恨他,把她托得这样高。
她恨他,让她悬在这云海上面,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她恨他,让她连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