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由着那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想着,她这一夜,到这会儿,怕是再也赢不回来了。
她想着,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说不清,那滋味,是恼,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由着它,漫上来。
她只由着他,托着她。
这一副光景,正合了那句:
背倚云栏跳弓轻,一轻一重乱春情。此身已被弦牵去,不辨东西只辨声。
她先到了一次。
她到得又亮又脆,亮得她眼前发白。
她伏在他肩头,半天,没缓过来。
她想着,这一夜,她到得一次比一次快。
她想着,又恨自己。
她恨自己,怎么这么不经事。
她前些还想着,要跟他算账。
到这会儿,她连账都懒得算了。
她由着他托着她,由着自己,伏在他肩头,慢慢地缓。
他忍住了。他托着她,等她缓。她缓过来,又由着他动。第二次高潮来的时候,他忽然停住,问她:“可以射了吗。”
她咬着牙:“不许。本圣女说了,不许。”
他却不停。
他托着她,继续跳弓。
那亮音一层一层砸下来,砸得她什么都忘了。
她想着,她说了不许的。
她想着,她不能许他。
她想着,她这一夜,罚也罚了,架子也端了,到这会儿,若再许了他,她这一夜,便真的输光了。
可她管不住自己了。
那跳弓一下一下,托着她,把她往那亮音最高处送。
她又被送上第二回高潮。
意识涣散的时候,她只记得,她最后骂着,许了:“进来。”
说完,她自己愣住。她罚他的账,还没立住,就被自己拆了。
他已经沉进来,射在她最深处。她怔怔地,感觉到那热,烫在她最深处。她“你,你竟敢。”他说:“是你许的。”
她恼得说不出话。
她确实许了。
她想着,她罚他的账,被他一句“是你许的”,堵了回来。
她想着,又恨自己。
她怎么就说出了“进来”。
她想着,她这一夜,立罚,拆罚,到这会儿,连罚都罚不利落了。
她想着,她罚他的时候,说得那样响。
她想着,她许他的时候,又那样轻。
她想着,她这一夜,说出去的话,一句一句,全被自己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