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留在自己身体里。
像把十八相送的最后一里路,拖到天亮。
先是结拜,再是同窗,到这会儿,相送的路,她拖得这样长。
连拔出去,都说不出口了。
她到底在拖什么。
天光从窗棂漏进来,一道,一道,走得很慢,像也不舍得走,落在床榻上。
她搂着他,忽然觉得,身体最深处,一阵暖流漫开。
四件法则,冲刷圆满。
灵台清明了一瞬。
像看见一道门。
在极远处。
虚虚地立着。
她愣了一瞬。
没来得及看清。
那暖流,便散了。
那门后面,是化神。
这一夜,把化神的路,看见了。
那门后面,是什么。
她没看清。
她该看清的。
可她搂着他,连看清的力气,都舍不得用。
那门,是她自己的门。
这一夜,把门看见了。
她该去看的。
可她由着那门,虚虚地立着。
只当,是这一夜的余韵。
她搂着他,没有动。
天光从窗棂漏进来,铺在两人身上。天亮了。曲子快完了。先是盼着曲子完,再是盼着它别完。把盼,都盼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