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混着她的水,在床褥上洇开一片。
她由着那热,把自己泡软了。
她只感觉到那热,烫在最深处。
四件弦声在最高处炸开。
然后,戛然而止。
静得像一场大雨,刚停。
峰下。
弦声忽然炸开,像哭,像喊。
修士们全震住了。
有人:“这曲子,怎么这样悲。”有人:“圣女这一夜,是把自己的一整个心都写进去了。”
女弟子们站在晨光里,谁也没走。
有人震撼,声音发颤:“这曲子,怎么这样悲。”还有人眼泪下来:“圣女姐姐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有一位女弟子低声,笃定:“不管她经历过什么,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她心里一定很疼。”另一位女弟子哽咽:“我听着,心口都是紧的。”“圣女姐姐这首曲子,怕是要传遍天下了。”,有一位弟子是修琴道的。
她听了半晌,忽然轻声说:“这曲子,没有一句是写欢的。圣女姐姐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没有人能答她。
晨光里,那曲子已经停了。
可每个人心里,都还在响。
有人叹了一声:“可惜呀。”有人问:“后面还有吗。”那人说:“这曲子,应该还没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等着。
可峰上的弦声,没有再响。
没有人知道,那决堤的悲恸里,藏着一场刚刚结束的交付。
没有人知道,他们心疼的圣女,此刻正趴在一个男人怀里,整个人都在抖。
晨光里,那曲子停在最高处,又落下来,落得很轻,像把一整个故事,都讲完了。
修士们站在晨光里,谁也没有动。
她趴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在抖。
那抖,一点,一点,慢下来。
她睡着了。
又或者没有。
她只知道,她把他留在了自己身体里,没有拔出去。
她心里空了。
空得干干净净。
那怕,也一起空掉了。
她这一辈子,什么都装着。
装着心事,装着架子,装着眼泪。
她忽然觉得,她这一辈子,没这么怕过,也没这么痛快过。
她分不清,那怕和那痛快,哪一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