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这才回过神。她挣开他的胳膊,扑过去:姐!你出关了!
楚云谣被她扑得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事。
云霓使劲点头,又猛地想起来什么,转身挡在刘泽宇身前,张开胳膊:姐,是我自己要来的!弦儿救过我,她一直护着我,你别怪她!
楚云谣看着她挡在那人身前的样子,没说话。
而且弦儿可厉害了!云霓说,眼睛亮亮的,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她罩着我!姐你不知道,弦儿打仗可帅了!
楚云谣看了她一会儿,又看向他。
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只有他读得懂:回头再跟你算帐。
”先把战局稳固再说。“
话音未落,沙丘背后又涌出一片兽潮。方才那头异变兽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兽群,暗红的纹路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压过来。
楚云谣拔琴:先清场。
她手指一拨,琴音铺开,一道无形的音浪自她身前扩散,所过之处,妖兽齐齐顿住。
她化神的气息压下来,比那兽潮的暗红纹路还沉。
刘泽宇起身,把云霓护到身后,琴音一响,接住她的节奏,把顿住的兽群往一个方向引。
云霓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舞步重新踏起来,鹅黄的裙摆在黄沙里转开。
三个人,在战场上,像一支曲子。
楚云谣的音浪是底,压着整片兽潮,刘泽宇的琴音是引,把兽群往一个方向赶,云霓的战舞是刃,收割那些被音浪压住的妖兽。
士兵们在一旁围拢防止妖兽逸散。
楚云谣一边拨弦,一边分神看着妹妹。
云霓的走位,和她闭关前见过的,完全不同。
她记得从前妹妹跳舞,跳的是宗门里练出来的,规规矩矩,招式是招式,舞步是舞步。
可眼前的云霓,错步,侧身,借力,收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她看妹妹一个错步,借刘泽宇的臂力转出去,裙摆扬起一片风刃,把两头妖兽同时削开,干净利落。
这身本事,宗门里练不出来。战场上一仗一仗地喂,才喂出这样的东西。
她的修为也涨了。元婴中期。她闭关前,妹妹还是元婴初期。她一边压制兽潮,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丫头,什么时候突破的。
最让她心惊的,是云霓和刘泽宇的配合。
妹妹的步子,跟着他的口令走,一步不差。
他退,她就进,他转,她就转,像排练过一千遍。
她从小和妹妹跳歌舞合鸣,妹妹跳她的拍子,从来都是姐姐引着妹妹走。
可此刻,妹妹跟着另一个人的拍子,跳得比跟她还顺。
楚云谣看着看着,手上的琴音沉了一分。
兽潮被清退了。
最后一头妖兽在音浪里炸开,沙地上终于安静下来。云霓喘着气,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姐!你看!我厉害吧!
楚云谣收了琴,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发拨到耳后:嗯,厉害。
云霓笑得眼睛弯弯的。
刘泽宇站在几步外,没敢靠太近。楚云谣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向妹妹:回去。
她带着她们回帐。
营帐里,楚云谣坐在主位,云霓站着,想坐不敢坐,刘泽宇站在门边,垂着手,装作乖乖侍女的模样。
楚云谣开口:你们两个,不和我说一声,就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云霓想插嘴,被她一个眼神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