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瞪大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一下就炸了:为什么不行!你自己不也喜欢女孩子!你凭什么说我!
楚云谣脸一红,然后转头看着她,忽然说:……他不一样。
云霓:哪不一样。
楚云谣顿了顿,把话说下去:他虽然是女生。可你跟他相处,你仔细想想。他跟你用的,是不是都是那些臭男人的法子。
云霓张了张嘴,没接上来。
楚云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嘴上说着这句话,心里那半句,死死压在舌根底下:他本来就是男的,傻丫头。
云霓愣愣地坐了一会儿。
她慢慢回想。
她想起弦儿教她跳舞,一进一退,离得那样近,他低头看她的眼睛,她踩错了步子,他也没恼,只说,错了,就接着跳。
她想起弦儿给她量体,指尖隔空描过她的肩背腰线,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那根指尖划过的每一寸,都像着了火。
她想起那件鹅黄的探戈裙,她转圈给他看,眉眼里全是得意,他说好看,她就想天天穿给他看。
她想起战场上,他的口令,她的步子,一步都不差,她跳得比跟姐姐合鸣还顺……
她越想,脸越红,红到脖子根。
她忽然发现,这些,这些好像话本里男女谈恋爱才有的样子。
才、才没有……她嗫嚅,弦儿她、她就是对我好……
楚云谣端着茶盏,没接话。
云霓低着头,绞着衣角,绞了半晌,忽然又抬起头来。她看着姐姐,认真地说:可是她不一样。
楚云谣看向她。
姐,弦儿她不一样。云霓说,声音轻轻的,却笃定,我相信她。她不会像那些坏男人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而且,就算她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我也认了。
她说出口,自己先吓一跳,捂住嘴,耳根红透了。
楚云谣端着茶盏,指腹在盏沿上摩挲了一下。
她心里那句“傻丫头,他不是女的”,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她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
她把茶盏放下,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先去休息吧。
云霓:姐……
这事儿,之后再说。楚云谣说。
云霓知道问不出结果,撅着嘴,又不敢再问。她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又回头:姐,弦儿真的不一样。你罚她,可别真罚坏了。
楚云谣没答。
云霓掀帘出去,走了几步,帐外还能听见她在嘀咕:弦儿才不是那样的人……
帐帘落下,帐里只剩楚云谣一个人。
她脸上的温和,一点一点收起来。
她坐着,没点灯。暮色从帐缝里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指腹在茶盏沿上慢慢摩挲,一下,又一下。
他居然,敢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霓儿看他的眼神。霓儿说的那些话。霓儿脸红的样子。她养大的妹妹,她护了一辈子的妹妹,他不声不响的,就把她的心勾走了。
这笔账,不是带她上前线那点事能抵的。
她垂着眼,指尖落在焦尾古琴的琴弦上,轻轻一拨。一个音,又收了。琴弦的余响在帐里荡开,又沉下去。
今晚。
她要好好的“报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