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庞大的建筑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像是一只张开巨口的灰色巨兽。
她抓着雪姬的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了雪姬的手背里。
“到了哦!”
弦卷心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轿车平稳地停在了那宽阔的大理石阶梯前。
车刚一停稳,甚至还没等司机有所动作,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女性保镖便如同从夜色中凝聚而出一般,迅速而无声地出现在了车门两侧。
“咔哒。”
两侧的车门被同时拉开。
傍晚带着一丝湿冷和草木清香的空气,瞬间涌入了这充满了皮革味的车厢。
弦卷心像一只轻盈的鸟儿,第一个从座位上跳了下去。
她的金发在晚风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那身花咲川的棕色制服在这个背景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本人的气场却完全镇压住了这奢华的周遭。
“快下来吧!这里就是我的家!”心转过身,对着车内依然僵硬的两人招了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
雪姬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到花音的身体在座位上死死地向下坠,仿佛只要不下车,就能躲避这一切。
雪姬反手握住了花音那只冰冷的手。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看向花音,眼神中带着一种远超他这个十四岁年龄的沉稳。
“没事的。”
雪姬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他没有去掰开花音抱在琴包上的手,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花音紧绷的手背。
“花音……来都来了,不如先听心……前辈要说什么吧。”
听到雪姬那温和而平稳的声音,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微弱体温,花音那剧烈颤抖的睫毛终于稍微平息了一些。
她咬着下唇,看了看雪姬,又看了看车门外那个笑脸盈盈的弦卷心,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雪姬率先挪动身体,跨出了车厢。
他的平底鞋踩在冰冷而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松开花音的手,而是微微转过身,用手臂提供了一个支撑点,半是搀扶、半是牵引着,将抱着沉重琴包的花音拉出了车外。
当双脚真正踩在这片属于弦卷庄园的土地上时,那种被宏大建筑包围的压迫感变得更加强烈。
几个黑衣人像没有生命的雕塑一般立在两侧,墨镜倒映着路灯的冷光。
“这边这边!”
弦卷心完全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或者参观的时间。她一蹦一跳地走上了那宽阔的石阶,棕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
雪姬牵着花音的手,谨慎地迈上了阶梯。
每走一步,花音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那个装在帆布包里的军鼓,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生铁,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自己那双有些磨损的小皮鞋,以及雪姬那白皙的脚踝。
主宅那两扇高达数米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木门,在他们靠近时,被两个早早等候在门外的黑衣人缓缓拉开。
一股温暖、干燥,带着一种高级的檀香木味道的空气,迎面扑来。
踏入主宅的那一瞬间。
室内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雪姬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瞳孔在强光的刺激下微微收缩。
当视线逐渐适应了这亮度后,眼前的景象再次挑战了他的认知极限。
这不是一个门厅,而是一个巨大得可以用来举办室内足球赛的空旷大厅。
大厅的挑高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抬头望去,天花板上绘制着色彩绚丽的古典壁画。
正中央,一盏由无数颗切割完美的透明水晶组成的巨大吊灯垂直而下,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