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有多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那张有些陈旧的折叠椅上。
偶尔除了跟香澄搭上几句话,给出几句必要的肯定之外,就低着头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
他不乱走动,也不对乐队的排练指手画脚,仿佛他只是一个误入了精灵聚会的安静旁观者。
这种不带侵略性的陪伴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了其他几位少女的不适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小时的排练时间在音乐与断断续续的闲聊中悄然流逝。
在完成了一首高强度的原创曲合练后,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乐器,拿起了旁边的水杯或者毛巾,准备稍微喘口气。
“小雪~”
那个甜腻腻到几乎要让人得高血糖的喊声,再一次准时且毫无悬念地在排练室里响了起来。
香澄连汗都顾不上擦,就像是装了吸铁石一样,转过身,向着雪姬的方向躬起身子,那双紫瞳里满是“快夸夸我”的期盼。
“啪!”
这一次,市谷有咲那根紧紧绷了一个小时的理智神经,终于伴随着这声“小雪”而彻底崩断了。
她实在无法再忍受这个把神圣的排练室当成了调情闺房的笨蛋了。
有咲猛地从键盘后站了起来,甚至因为动作过猛,一旁的椅子发出了有些刺耳的摩擦声。她二话没说,直接大步走到香澄身后。
那张白皙的脸颊上布满了黑线与忍无可忍的暴躁表情。
有咲抬起那只穿着黑色制服皮鞋的脚,对着香澄因为躬身而高高撅起的臀部。
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踹了过去。
“你要死啊户山香澄!吵到我眼睛了!”
有咲的咆哮声在略显沉闷的排练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终于释放出来的烦躁感。
“好疼!有咲!”
香澄发出了一声夸张的惨叫。
她本来就因为长时间的站立演唱而有些腿软,被有咲这出其不意的一脚踹中,身形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栽倒。
雪姬刚好坐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到香澄倒过来,他眼疾手快地将手里的作业本扔到一旁,张开双臂。
“扑通。”
香澄一下子结结实实地落进了雪姬的怀里。
虽然因为雪姬的身材太过娇小,并没有展现出什么霸总揽腰的酷帅画面,反而被撞得两人一起有些狼狈地向后倒在了折叠椅的靠背上。
但好在有惊无险,香澄并没有摔疼。
她缩在雪姬那散发着淡淡薰衣草体香的怀抱里,立刻调整了姿势,十分自然地抱住了雪姬的腰。
然后,香澄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满脸黑线、正气呼呼地瞪着她的市谷有咲。
不但没有因为被踹而产生要反省的意思,反而。
香澄那张带着汗水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小孩子护食被发现后还要倒打一耙的骄横。她甚至轻哼了一声。
“哼!”
香澄躲在雪姬怀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撒泼意味,大声喊道:
“有咲你这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小雪陪着!”
这句话一出。
整个排练室,再次陷入了那种只有在发生了某种认知地震后才会出现的死一般寂静。
市谷有咲那原本正准备继续展开说教的嘴巴,在半空中僵住了,保持着一个微张的口型,仿佛下颌骨脱臼了一般。
“我……嫉妒?”
有咲的那双琥珀色眼眸骤然瞪大,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甚至发出了一声因为荒谬而变调的“啊?”。
她,市谷有咲,堂堂花咲川女子学园高一A班的优等生、流星堂的主人、每天醉心盆栽养护的孤傲键盘手。
会去嫉妒一个满脑子粗神经只有星星、吉他和小男友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