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穿衣镜前,手搭在镜框上,看着镜子里那个赤裸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眼尾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嘴唇微微肿着,脖颈和胸口散布着斑斑点点的痕迹。
那个女人的大腿内侧沾着干涸后变成浅白色的浊液痕迹。
“一个罪恶的女人…”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女人是我。
可是她的身体记得那些快感。记得他在她体内冲撞时的满足,记得他那酥麻的爱抚,记得他趴在她耳边说“妈,我爱你”。
她竟然觉得那个声音令人留恋。
她闭上眼靠在镜子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后背的皮肤。
脑子里开始回想昨晚灶离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行为——那些在情欲中脱口而出的话,她当时没有能力细想,现在一句一句重新分析。
“妈,我来帮你按摩吧。”
“妈,你怎么尿床了。”
“接下来是会阴穴”
“以后妈的身体我来满足。这里——只有我能碰。”
她猛地攥紧了手臂,这些话不是失控的情话,不是一时冲动的胡言乱语。
这些话里有结构,有目的,有强烈的占有欲和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结论:他不是一时冲动。
他预谋已久。
她忽然想起这半年来每个晚上他帮她按摩。
从脚底开始,然后是小腿,然后是大腿,然后是后背,然后是——一步一步,每晚多一寸,每次都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当时觉得是儿子孝顺,现在回想起来,那每一步都是设计好的。
像下棋的人提前看好了十步以后的局面,而她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将死的都不知道。
她重新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
那个女人眼眶通红,嘴唇翕动,她想说点什么——骂自己、骂命运、抑或是骂那个她到现在都舍不得去恨的人。
我是他的母亲。
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在她脑子里来来回回地锯。
她是母亲。
怀胎十月生下他,从襁褓里一点一点带大,教他说话,教他认字,为他换过尿布,帮他洗过澡,甚至在他小时候误以为他包皮过紧而每天帮他细心清洗。
她对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了如指掌——哪颗牙先长,哪里磕过疤,小鸡鸡比别的小孩大一号需要注意清洗。
然后昨晚,她让那个她亲手清洗过的器官进入了自己体内,并且——她到现在都没法对自己说出那两个字。
她在镜子前慢慢蹲下去,用手臂环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开始颤抖,但没有声音。她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她不是在哭被侵犯。她想来想去,她不是在哭那个。她是在哭那层边界被打破之后,她应该以什么样的表情,语言来面对自己的儿子。
她身为母亲已经失格了,但她不能失去灶离,灶离是她的一切,她甚至想着自己如果离开,离儿他会不会变得正常回来。
她还爱他。
不是男女之爱——不,她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她爱他是母亲爱儿子的爱,是把他从小养到大、把所有的温柔和焦虑都灌注在他身上的那种爱。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