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披肩搭在曦光身上,动作很轻,然后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曦光均匀的呼吸声。
下午曦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书房的沙发上。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雪茵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纸质文件。
“妈……”她迷迷糊糊地从披肩下钻出来,“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雪茵放下笔,回头看她,“你昨晚虽然睡得还行,但前几天在荒野走了那么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中午犯困很正常。”
曦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把披肩叠好还给雪茵。
“我本来想认认真真学一整天的……结果第一天就只撑了半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稚气,听起来格外孩子气。
“没关系。”雪茵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复杂但温柔的光,“你还小,慢慢来。”
“我不小了!”曦光立刻挺起胸膛,“我十四了!甚至比你儿子还大!”
雪茵没有跟她争辩,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一份已经批注好的文书递给她。
“来看看这个。一个殖民地请求签订谷物长期供应协议,措辞绕来绕去,从头到尾没提自己粮食短缺——你帮我看看,他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曦光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盯着文字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成一团。然后她试探着说:“他们……想要粮食,但是不好意思说自己缺?”
“对了。”雪茵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说‘哦我们知道你们缺粮食’,要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对吧?”曦光越说越觉得有意思,干脆往前又挪了半寸,胳膊肘撑在书桌上,歪着头看雪茵标注回复,“人类的外交就是——给对方留面子,对方才会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你学得很快。”雪茵转头看她,目光里是真心实意的赞许。
曦光被她这么一看,尾巴立刻翘起来,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硬是把尾巴压下去,换上一副沉稳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咳,都是妈教得好。”
分明是拍马屁,但她说得一脸严肃,像在给今天的观摩课做总结陈词。
雪茵被她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实在忍不住,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好了,先把本子上的字练会再来拍马屁。”
雪茵看着她在夕阳的光线下写字的样子,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专注与决心。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昨晚还在被儿子操得哭着求饶,今天却被这个龙娘小姑娘当成人生导师来崇拜。
这种反差荒谬到了极点,却真实得让她无处可逃。
但她没有戳破。
因为她在曦光崇拜的目光里找到了一点久违的、干净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她觉得自己除了是儿子的玩物之外,还可以是另一个人——一个被需要、被尊敬的女性。
哪怕只是暂时的。
她站起身,走过去,蹲下来,把曦光的笔记本合上。
“走,别看书了。午饭没吃,饿了吧?妈教你做饭。”
最后那句话里,“妈”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她不确认自己还配不配说这个字。
但当曦光的尾巴在地毯上开心地拍打起来、清亮的声音喊出“那我要学做松饼!”的时候,雪茵想:就让我再当一天的母亲吧。
至少在白天里,在不在离儿床上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