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无人知晓”——连笔很轻,最后一笔收尾时微微上扬,像女人写的。
纸质是米白色,边缘印着淡淡的玫瑰暗纹。
第二张:“不改初衷”——笔画硬,每个字都写得很端正,没有任何连笔,像男人的笔迹。
纸质是纯白色,比第一张厚一些林屿看着这两张卡片,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一个月前开始送花。每周一支。至少两个不同的人在送。
他不在家这三年,家里发生了什么?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路灯亮了,小区的甬道空无一人。
门岗里,贺成坐在那里,这次没看手机,而是抬着头,直直地看着这个方向。
林屿和他对视了几秒,拉上了窗帘。
晚饭是番茄炒蛋、土豆丝、紫菜汤。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许清禾、林屿,还有奶奶。父亲的位置空着。菜端上来的时候,许清禾换了一件衣服。
藕粉色薄衫不见了,换成了一件灰色圆领T恤,领口高到锁骨完全遮住,那颗小痣也藏起来了。
她换了一件新衣服,不是为了晚饭。
林屿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着,眼睛看着母亲夹菜的动作。
她拿筷子的手势很轻,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嘴唇合拢,慢慢咀嚼。换了衣服,但围裙还在厨房挂着,上面的水渍还没干。
“明天吃什么?”奶奶问。
“还没想好。”许清禾说,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不带情绪,“冰箱里还有排骨,明天炖汤吧。”
“排骨汤好。”奶奶点点头。
林屿喝了一口紫菜汤,咸淡刚好。母亲做饭一向放盐很准,不需要尝味道,手一抖就是刚好。
“今天,”他放下碗,“有花送到门口了。”
许清禾夹菜的筷子没停,手腕稳稳地转过来,把菜放进碗里。“嗯。”
“白玫瑰。”林屿继续说。
“我知道。”
奶奶抬起头,看看林屿,又看看许清禾。“什么花?”
“门口的花。”许清禾说,“不知道谁放的。”
“又是玫瑰?”奶奶问。
“嗯。”
“从前你也要收,”奶奶放下筷子,声音慢悠悠的,“那谁都送到家来。现在人走了,花反倒多了。”
许清禾没接话。她低着头吃饭,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一次只夹几粒。
“两回事。”她最后说,声音低得听不见。
晚饭后,林屿帮着收拾碗筷。
许清禾站在水池前洗碗,灰色T恤的后背被水渍溅湿了几点,布料贴在皮肤上,肩胛骨的形状比穿薄衫时更明显。
她弯下腰去拿放在柜子里的洗洁精,裤腰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腰后一小段皮肤,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勒痕,围裙系带留下的。
林屿移开视线,把擦干的碗放进橱柜里。洗到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奶奶起身去了洗手间。厨房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妈。”
“嗯?”
“那些花,你为什么不扔掉?”
许清禾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擦干手。“你怎么知道我没扔?”
“你留下了。”林屿说,“不然不会放在那里。”
水池边的窗台上,插着一支白玫瑰,昨天的花。
包装纸拆掉了,花茎剪短,插在一个玻璃瓶里,水里放了半片阿司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