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还白着,没有枯萎的迹象。
许清禾看了一眼那支玫瑰,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肌肉牵动。“好看的花,扔掉可惜。”她说完转身走出厨房,拖鞋声渐渐远去。
林屿站在水池边,看着那支白玫瑰。客厅的灯光映在水面上,微微晃动。花瓣的白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一小团凝固的光。
深夜。林屿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手机屏幕也亮着。他给黎安发了消息:“花还在送。今天又来了。”
黎安回得很快:“什么样的?”
“白玫瑰。卡片上写‘不改初衷’,字迹和上次不同。”
“不同的字迹?”
“对。两个人在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黎安发来一条消息:“你妈知道是谁吗?”
“她说不知道。”
“你信?”
林屿没回。
“你爸被调走,”黎安又发来一条,“你查了没有?”
“还在查。”
“你觉得你爸知道吗?”
林屿看着屏,手指停在键盘上。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从回家的第一天就在想。
“也许他知道。”他打字。
“所以不回来?”
林屿没回答。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桌上的两张卡片并排放在一起,“无人知晓”和“不改初衷”,两个笔迹,两个男人,同样的白玫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母亲看到花时的表情,手指停在围裙系带上,停了两三秒,说“看到了”,语气平淡得像说天气。
她没问是谁送的,没表现出惊讶,只是接过花,转身回厨房。
她一直不知道花会来。
她在等。和他父亲被调走之前,她在等花;和他父亲被调走之后,花就来了。
林屿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路灯还亮着,贺成还坐在门岗里。
他在那个位置坐了三年,看着这扇窗户,看着窗帘后面的灯光,看着进出的人。
他知道多少?林屿站起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门岗的灯亮着,贺成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看向这扇窗户。林屿没有躲开。他站在窗帘后面,和贺成隔着夜色对视。
三秒后,贺成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林屿放下窗帘,转身走回书桌。两张卡片还在台灯下,白得刺眼。
他拿起第一张,“无人知晓”,指尖摩挲着卡片边缘。是第二张,“不改初衷”。两个人。
送花的不止一个。等在他家门口的,也不止一个。他把两张卡片收进抽屉,关上。
房间陷入黑暗。窗外,路灯的光透进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光带。小区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但花还在来。明天,后天,下周,下个月。那些花不会停。
有人还在等。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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