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很新,边角没有磨损的痕迹,应该是最近才开的房间。
他看了大概三四秒。
没有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是酒店的使用说明和退房时间。
他不需要看背面也能想象出来。
他注意到的只有一件事:这张卡是从她包里掉出来的,以一种不太经意的方式。
但放在卡面上层的位置很刻意——像是特意放在那里,以便第二天换包的时候能记得带上。
可是她忘了。
或者她没有忘。
林屿把房卡放了回去。
他特意注意了一下位置和角度,让它跟自己拿起之前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他退后一步,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有人动过它。
他没有在手机上查那个酒店。
没有搜铂尔曼酒店的地址,没有搜那个房间号对应的楼层信息,没有搜1208号房是不是套房、有没有落地窗、阳台朝向哪个方向。
他只是把那个数字记住了——1208。
铂尔曼酒店,12楼,1208号房。
那天上课的时候,这个数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公式和例题他一个也没看进去,但他把1208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
1208。
十二楼零八号房。
他在草稿纸上把这个数字写了一遍,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揉成团扔进了抽屉深处。
晚上,他坐在书桌前,对着窗户发呆。
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的路灯把橘色的光投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
他试着想些别的,作业,考试,下周的模拟测验,但那些念头像水流过石板一样滑过去,什么也没留下。
1208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在底下,搬不动,也绕不过去。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一闪而过。
他没有去那个酒店。
他以后也不会去。
他知道这件事跟自己没有关系,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
他不是侦探,不是丈夫,不是父亲,不是任何人。
他只是林屿,一个高中生,一个恰好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的人。
但他忘不掉。
那个数字像是自己长在了他脑子里,不需要刻意回忆就会自动浮现。呼吸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它就在那里。
晚上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