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她从厨房出来。走过客厅。进了浴室。关门。花洒开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没开。
他在听。
不是刻意的。
是耳朵自己竖起来了。
七点五十分。
每次洗澡十五六分钟。
七分钟热水,剩下的冲凉。
以前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要知道。
现在知道了。
他在计时。
身体在计时。
身体在水声里等一个节点。
水声停止的那一刻。
水声停了。拖鞋踩在地砖上,前脚掌着地。和每天早上一样。吹风机响了两分钟。停了。门开了。
她从浴室出来。
头发裹在毛巾里。
水珠从太阳穴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滴在锁骨上。
锁骨小痣。
位置从来不偏。
换了另一套家居服。
浅灰色。
长袖。
领口的松紧洗松了一点。
她走过他面前。带过一阵风。
不是风。是味道。
不是家里的味道。
家里的沐浴露是超市买的,芦荟味,绿色瓶子,用了好几年。
这个味道不是芦荟。
是玫瑰。
很浓的玫瑰。
不是花香型的淡玫瑰。
是那种酒店里摆的。
小瓶装,包装上印着法文。
他去铂尔曼的时候在前台见过。
大堂洗手间里有同样的玫瑰味洗手液。
她走过去了。
那股玫瑰味拖在后面,在客厅的暖风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