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继续了解。
了解她。
不是作为母亲。
母亲是一个太窄的词。
窄到装不下她的全部版本。
不是作为女人。
女人是一个太宽的词。
宽到失去了她具体的细节。
是作为一个人。
一个有四张房卡的人。
银色钥匙。
宜必思。
铂尔曼。
还有一个他没有找到对应房间的钥匙。
四个地点。
她把这四个地点分散在她的生活里,像四个节点,用不同的路径连接。
从家到铂尔曼,四十分钟。
从艺术中心到宜必思,半小时。
从中山公园到另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地方,不知道多久。
她在这四个节点之间穿梭,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
不知道多少个男人。
他数过的。
四个?
五个?
也许不止。
也许没有留下房卡。
没有留下烟头。
没有留下浆果色口红印在枕套上。
也许人只存在一次,像床垫弹簧的声音一样,响了,没了。
但她也做另一件事。
每天早上七点半起来,做早饭。
鸡蛋打进油锅。
刺啦。
她说今天课多。
问他酱油要不要加。
她说咸淡刚好。
蛋黄永远溏心,边缘永远不焦。
这四张房卡的主人每天七点半问他今天几点放学。
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身体里。
同一个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