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的她是完整的。
侧面呢。
侧面他没有爱过。
侧面他只是看。
不是爱。
不是不爱。
是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命名的东西。
类似好奇。
类似执着。
类似一种被推着走的感觉。
他看到她侧面的时候,心跳是平的。
六十出头。
和他在早餐桌前说“不咸”的时候一样。
不是因为冷漠。
是因为他在衣柜里学会了控制心跳。
但他的目光没有控制。
他的目光自动地、不可抑制地被她侧面的每一个细节吸引。
锁骨窝的深度。
皮肤变色的速度。
脚趾蜷在床单上的角度。
他的视线停在这些地方,不是因为欲望。
是因为那里有信息。
他需要信息。
他把两个面拼在了一起。
正面和侧面。
正面是溏心煎蛋。
侧面是浆果色口红印。
正面是“今天几点放学”。
侧面是“轻、轻点”。
正面是围裙蝴蝶结的左边耳朵比右边长。
侧面是脊椎骨从肩胛骨往下走的第十七节。
正面和侧面之间有一道缝隙。
缝隙是从她那面漏出来的光。
光不强烈,但足够让他看清缝隙的形状。
缝隙还在。
但画面已经能看了。
他看到了一个完整的许清禾。
不是母亲。
不是偷窥对象。
是一个他爱了二十一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