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距离不是障碍。
是条件。
只有在这个距离里,他才能同时当一个观察者和一个儿子。
也不是为了破坏。
破坏也得有对象。
他想破坏什么?
她的生活?
她的生活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是她自己的了。
他只是在她生活的一个角落里住了二十一年。
破坏了,他住哪里。
她的婚姻?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婚姻。
银灰色轿车的已婚男士。
黑色奥迪的眼镜男。
铂尔曼的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人。
还有一个戴婚戒的。
这么多男人,他不知道哪个是她的“丈夫”。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也许她没有一个固定的人。
她只是在不同的人之间来回通勤。
她不是在出轨。
她是在生活。
她的生活包括了四张房卡和每天早上七点半的煎蛋。
两个都是她。
两个都真实。
破坏其中任何一个,剩下的那个就不是她了。
是因为她是他的母亲。
他看着手机屏幕。
备忘录还在。
第八页光标还在闪。
他的手指放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不是犹豫。
是在确认这个决定的重量。
他看了她二十一年。
从零岁到二十一岁。
二十一年,每天早上七点半,同一个女人在他的视线里煎蛋。
他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她。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叫“母亲”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