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停在吊带的边缘。
那一小截黑色蕾丝的花边,被他的手指轻轻按住。她闭上眼睛。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睫毛不再颤动。
他的手指勾住吊带的边缘往下拉。
吊带的松紧带被拉伸开,发出极其细微的织物拉扯声。
黑色的蕾丝沿着肩膀滑下来,先是露出肩膀,然后是锁骨下方——那片皮肤比周围更白,因为平时不被太阳晒到。
那根滑落的吊带挂在她的手臂弯处,黑色的蕾丝贴着她上臂的内侧。他低下头,嘴唇碰到她锁骨下方的皮肤。不是吻,是贴上去。
嘴唇的温度比指尖更高,贴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一小块皮肤被加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往上抬了一下——肋骨撑开了,锁骨的位置抬高了几厘米,然后又缓缓地降下去。
他翻身压住她。
两个人的位置交换了一次——他在上面,背对着灯光,他的影子覆盖在她身上。
她躺在他身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她的腿自然地分开了一些,膝盖的外侧碰到了他的胯骨。
床单在她身下皱成几道深褶——从她腰的位置往四周延伸,每一道褶皱都是身体重量的证据。
那些褶皱的纹理在灯光下形成了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的膝盖顶进她两腿之间,床单又被压出一道新的褶皱。
后来她翻过去了。趴在床上,枕头被她抱在胸前。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后颈的头发散开了,露出耳后的那一小片皮肤。
他从后面贴上来,手扶着她的腰侧。
两个人的身体弧度贴合,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汗。
她的手抓着枕头边缘,手指弯曲,指甲在枕套上留下了几道浅痕。
床单在她身下皱成一片——那些之前还清晰的折痕已经完全变形,变成了一团杂乱的褶皱,布草硬挺的质感已经被揉软了。
酒店的中央空调低低地响着,冷风从出风口往下压,但房间里还是充满了一股温热潮湿的气味——皮肤被汗水浸湿后的那种咸湿的味道混着沐浴露的香气。
她的手指抓着枕头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再后来。
她侧躺在他怀里,背贴着他的胸口。
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缝隙,被汗液粘在一起——她后背的皮肤和他的胸口贴住,汗液干了之后留下微微粘腻的触感。
她后腰的那两道指印正在从浅红色变成暗红色,形状完整,像两枚被按在皮肤上的烙印。
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脖子下方环住她的肩膀,手指搭在她的锁骨上。
空调已经自动调高了温度,出风口的叶片不再摆动。
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黄白色的细线,那道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根发着光的线。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一呼一吸的节奏和他的呼吸渐渐同步。
清晨。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变成灰白色。
那道黄白色的细线颜色变浅、变宽,从一根线扩展成一片模糊的亮光。
窗帘外面开始有城市苏醒的声音——楼下马路上公交车刹车的放气声,远处环卫车的音乐声,酒店走廊里服务车推行时杯碟碰撞的细小响动。
她先醒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道灰白色的光正照在她的眼睛上,瞳孔迅速收缩。她眨了几次眼。
他还没有醒。他的呼吸很均匀,胸口起伏的幅度稳定。她移开他的手臂坐起来,他的手臂从她肩膀滑落到床上。
她坐起来的那一瞬间,被单从她身上滑下来堆在腰间。
她坐在床边停了一下。
地板上昨晚揉成一团的裙子——深蓝色的那块布料被踩过一脚,裙摆上有一个模糊的灰色鞋印,面料皱成不规则的一团。
她弯腰捡起来,手指提着裙子的肩部拎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