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了头发——洗头发加吹干要多花不少时间。他侧耳倾听着那些动静。花洒对着墙面冲——声音闷。
然后打在身体上——声音变脆。她转了个身。水流从肩膀滑下去,打在脚背上。
水声在瓷砖上弹跳,变成一种碎碎的溅落声。这些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在脑子里给每个声音都标了位置——她现在对着墙。
她伸手拿了沐浴露。液体挤在手心里的声音很轻。然后是手掌搓泡沫的声音——噗一下——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这个都听得出来。他想象她的手。沾满白色泡沫的手。
手在皮肤上滑动——肩膀、锁骨、胸口、腰侧、大腿——洗掉第一个人碰过的地方。洗掉第二个人碰过的地方。锁骨上那个红印被再次洗干净。
但痕迹还在皮肉下面——淤血不是搓得掉的。他喉咙又动了一下。水声停了。
他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蒸汽涌进走廊。她走进卧室。
衣柜门拉开的声音——金属挂衣杆碰到衣服哗啦轻微地响了一下。
她在换睡衣。
他听到她把旧的衣服放进脏衣篮——棉质布料软软地塌下去的声音。
然后睡衣套上的声音——肩膀撑开布料。袖子穿过去。他没有起来看。
但他看得到。他自己脑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里。
领口松松地搭在锁骨上。
锁骨上方的水珠还没擦干——一滴水从脖子往下滑,滑过锁骨那个红印,滑到胸口。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
她的皮肤蒸气蒸成了粉红色的。大腿内侧还有丝袜口的压印——大概是那种半脱状态留下的勒痕。洗澡的时候水打上去压印会变浅。
但不会完全消失。颜色从红紫变成淡红。再过一个晚上才会消。
她关了灯。他的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但在他的脑子里——那条走廊、那扇浴室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的角度——全部清清楚楚。
他刚才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他未曾亲眼看见的画面。他比自己想象的记得更详细。他翻了个身。
被子夹在腿间。他的手攥着床单。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记得下午在铂尔曼大堂她回头看他的画面。他走进旋转门——她正在走廊上走。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等了他。没说一句话。跟着他进了房间。
她站在昏暗里。射灯的光线从侧面照在她脸上。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他伸手拉她。她退了一步。
背靠在墙上。偏过头让他嘴唇碰到脖子。他的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墙上。
她闭着眼睛。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他的腹部缩紧了。
然后那个人俯下身压了上来——他强迫自己中断了联想。这个画面不是他的记忆。是他捏造的。
这些想象中的画面不应该有他的脸。但他每次都会进去。她锁骨上的红印——不是他留下的。
但是他会把嘴唇的位置放上去。他坐起来。额头上全是汗。
窗帘在动。凌晨的空气有点凉。他用掌心擦了额头然后把手按在膝盖上。
手背上有汗。他又在想那些数据。王建明。
周四。银灰色轿车。铂尔曼。
那个在她锁骨上留下淤血的人。另一个人——新来的。一周轮换里的例外。
今天不是按惯例排的。她安排了两个人。王建明走了。
新来的人还在。他倒回去。躺在枕头上。
睁着眼。她洗完澡的时候锁骨上那个红印还在吗。那个人对淤血有什么反应。
看到前一个人留下的痕迹——他在她身上舔过、咬过、亲过同一个位置。他会觉得刺激吗。他会亲得更用力。
他会压住那个位置不放开。他的呼吸又变快了。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