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她走出了单元门。
蓝灰色的居家服。
棉质的。
袖口洗旧了。
领口的松紧松了一点。
锁骨窝里那颗小痣露出一半。
头发用发圈松松套着。
碎发垂在耳朵旁边。
几缕粘在脸侧。
是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压的。
没梳。
脚上是一双棉拖鞋。
鞋底磨薄了。
走路的时候后跟拖在地上。
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银灰色轿车停在小区门口。
发动机没熄。
排气管在冷风里吐着白气。
一团一团的。
散了又来。
车身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几天没洗了。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进去。
车门关上。
砰的一声闷在冬天下午的空气里。
没有回音。
冬天的空气太干。
声音传不远。
车没动。
排气管继续冒着白气。
车窗贴了深色膜。
路灯还没亮。
下午四点半的灰光涂在车顶上。
车顶上有几片梧桐叶的碎屑。
枯的。
卷成一小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