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黑着。
整栋楼只有路灯还亮着。
橘黄的光晕铺在小区水泥地上。
铺在那辆黑色轿车停过的位置上。
铺在梧桐光秃秃的枝条上。
明天早上他会出门。
经过门岗。
贺成会看他一眼。
不看脸。
看他手里有没有拿本笔记本。
有没有多一个文件袋。
有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值得记下来。
后天也会看。
大后天也会。
直到某一天。
所有的笔记本都合上了。
所有的时间都不需要再登记了。
那个门岗的窗口。
会像今晚的窗户一样黑着。
但明天。
天一亮。
搪瓷缸里的茶还会冒着热气。
贺成还会坐在窗户后面。
笔记本还会翻开新的一页。
日期写着明天。
名字空着。
窗外法国梧桐的枝条在路灯下不动。冬天没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