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铃声。
不是震动。
是亮。
屏幕从暗到亮,光从手机正面照到天花板上,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矩形的光斑。
她伸手拿起来。
屏幕上没有名字。
一串号码,她没存,但认识。
接通,听筒贴在耳朵上。
她没说话。
电话那头也没有立刻说话。
两秒。
“还没睡。”
陈述句。不是问句。
她换了一只手拿手机。
从右手换到左手。
人从坐在床沿变成了侧躺。
枕头被压下去一个角度,手机跟着贴在靠床垫那一侧的耳朵上。
声音从听筒里出来的时候,和白天不一样。
不是音量小,是声音里的人换了。
白天的声音是一个人在公共场合用的。
深夜的声音是给了某个特定的人才能用的。
她没有回答他刚才那句话。她把手机夹在枕头和耳朵之间,翻了个身。被子动了。布料贴着肩膀滑过去。
电话那头的呼吸。
不是话语,只是呼吸。
隔着几百公里,从武汉传到开封,信号经过基站、交换机、光纤,变成听筒里一个极小的震动。
她翻了个身,手机从枕头和耳朵之间滑出来,她伸手接住,又放回去。
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那边怎么样。”
“还行。”
停顿。
不长。
不是没话说。
是想说的东西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所以不说话。
这种停顿她太熟悉了。
她没催。
她把手机换到右手,左手从被子下面伸出去,搭在床沿上。
指尖碰到椅背上垂下来的睡裙。
深紫色真丝。
吊牌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