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那台座机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
电话线绕在基座上,和之前一样。
听筒搁得端端正正。
和刚才没有人碰过它一样。
绿光的应急灯在门底缝。
和出来之前一样。
他拉开门。回到宿舍。室友翻了个身,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后背。林屿爬上铺位。床架吱了一声。躺下。拉被子。
和第一幕的姿势一模一样。但天快亮了。
窗帘缝隙的光线正在变。
不是一下子亮的。
是一点一点地。
从灰黑到深灰。
从深灰到浅灰。
他在上铺盯着天花板。
蜘蛛网还在。
铝合金的窗框。
关着的。
窗框的颜色从深灰变成了银白。
窗帘的图案能看清了。
浅蓝色的格子纹。
洗过多遍之后有一点褪色。
窗帘的下摆没有完全落地,离地板有一截缝隙。
光从那个缝隙挤进来。
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窄窄的白线。
白线在慢慢变宽。
天花板上的亮斑从橘黄色变成了灰白色。
路灯灭了。
林屿伸手拿手机。
屏幕解锁。
电话图标。
通讯录。
翻了两页。
她的号码。
他没有存名字。
没有存“妈”或者“母亲”。
他存的是另一个词。
初中时候存的。
那时候他刚开始用手机。
她帮他设置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