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喘了一下。我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更清晰了,是在床上翻身。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
“我刚才拍这张的时候,靠在床头,把睡裤脱了。就穿了一条内裤。那个蕾丝内裤,和胸罩是一套的。浅绿色,低腰,小得跟没穿似的。我想拍给你看,拍了好几张都删了。我怕发给你你就觉得我跟夜总会里那种似的。但我又想——你又不是没看过我。你摸过我屁股,看过我高潮,上次在酒店我跪在地上给你口的时候你抓着我的头发,你眼睛里全是红的。”
声音到这里已经喘得不行了。中间夹了很轻的闷哼,咬住了嘴唇又不能完全咬住。
她提起酒店,我立刻明白这段录音会把我们带向哪里。
“我告诉你个秘密。我老公说出差的一瞬间,我心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太好了,这周我可以见你了。”她停顿一下,“然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应该生气。我应该打电话骂他天天在外面装死。但是我没有。我对着那个‘他又出差了’的消息发了大概十分钟的呆,然后打开收藏夹,点了内衣链接。不是给他买的。”
语音到这里忽然断了。我以为她说完了,把手机放下来,又震了一下。
最后一条语音,只有五秒。她的声音忽然从刚才的急促里退了出来,变得很安静。
“所以陈默。你觉得好看吗?”
我没有立刻回复。
我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揉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站到便利店门侧。
手机屏幕仍亮着,聊天框停在她最后的提问上。
裤料已经被顶起,我把外套下摆往前拉了拉,隔了片刻才重新拿起手机。
她发来的并非随手试探,丈夫的离开、旧杯子和下周三的空档已经挤进同一段决定里。
她一个人在家里,脱掉睡裤,只穿着那条浅绿色的蕾丝,对着镜子拍了又删、删了又拍,最后只敢发到锁骨以下、小腹以上的那张。
打字回复她:“好看。但这种照片以后别发微信。”
图片很快从对话里消失。我清掉缓存,没有保存。
她秒回:“那发哪儿?”
“下次当面看。”
隔了大概五秒,她回:“当面看……你确定你能忍住只看?”
我把手机压低,隔了几秒才继续输入。
她又补了一条,带着点故意的撒娇:“还是说,你已经开始想了?”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回复:“下周三晚上。你老公出差,正好。”
“好。我给你留门。”
“你给我把门锁好。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知道啦。我又不是第一天自己住。”停顿几秒,她又发过来一句:“那你到时候……穿正式一点?我想看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我正要回,她又追了一条:“对了,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工位的时候,盯着我桌上那个咖啡杯看了半天?”
我愣了一下。她居然记得。
“记得。”我打字,“杯子上有裂纹那个?”
“嗯。那是我老公刚追我的时候送的。那种情侣杯,一对儿的。他那半早就碎了,我这半留到现在。”她顿了顿,打字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一行一行地往外蹦,“他那时候追我追得可认真了。每天接我下班,下雨天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送这个杯子的时候说,你看,两个杯子拼在一起是一颗心。”
她发了个自嘲的表情。
“他兄弟发黄图他回一句‘完成任务’。以前送情侣杯,现在连看我换衣服都懒得抬眼皮。”
“我把那个杯子扔了。”她说,“就刚才,发完照片之后。去厨房倒了杯水,看见那杯子搁在那儿,裂纹还是我拿胶粘的。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拿起来直接扔垃圾桶了。跟你说一声。”
她又发来一段话:“等他从深圳回来,我会跟他谈。继续过,就把问题说开;过不下去,就分开。我不想再靠他的出差空档安排自己的日子。”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她把裂纹粘上了,留了那么多年。在她穿上这套内衣拍给我看的时候,终于扔了。
“扔了好。”我回。
“我也觉得。”她秒回,后面跟了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