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柜台前,是收拢的伞,伞骨贴着伞柄,还没撑开。
但你已经觉得冷了。
她的目光从那个导购身上经过,落在我脸上。
只停了大概一秒。
随即把注意力转向店长,没有停留,也没有打量。我只觉得她把旁观者排除在这场交涉之外。
店长走到柜台前,先看了导购录入的内容,又请乔薇重新说明使用经过。
乔薇没有重复前面的争论,只报了购买日期、洗碗时长和发现进水的时间。
店长把几项信息写进受理单,承诺当天送检,三个工作日内告知初步进度,完整结果出来后再商议退款、换货或维修。
“检测由谁做,商品离店以后怎么确认状态?”乔薇问。
店长取出封存袋,当着她的面核对编号,还把商品现状拍照录入系统。
乔薇逐项看完,在受理单上签下名字。
落笔很快,两个字写得清楚,没有多余停顿。
年轻导购站在旁边,脸色仍有些发白。
乔薇把客户联交回去,语气放缓了些:“我追的是处理依据,和你个人无关。刚才说得重,是因为口头结论已经先把责任放到我身上。流程走清楚,我会配合。”
导购点了点头,接过文件。店长也没有急着替任何一方定责,只请她保留购买凭证,等待检测通知。争议到此才真正进入可以处理的阶段。
我把表接过来,道了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她跟店长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个语速,还是那个密度,在阐述“告知义务”和“消费者权益”。
我推开门,走出去,站在商场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
“还挺烦的。”我在心里说。没有对象,只是一句自言自语。
然后我扫了一眼系统。已成习惯。
【乔薇(36岁)对你的好感度:-23】
-23只能说明她此刻排斥我。
原因还没有出现。
她当时正忙着处理纠纷,视线从我这里掠过,或许根本没有真正注意我。
系统没有给出解释,我也没有依据替她补上。
可我还是记住了她。
吸引我继续留意的,是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我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的气场。
高冷、强势、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可以被接近的缝隙都不留。
这种女人通常让人想绕道走,可她偏偏让人想多看一眼——看她到底是真的不需要,还是已经习惯了不需要。
好感度是-23。负数。
可我脑子里还是留下了她转过身时那一秒的目光,以及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泪沟痣。
我记住了她的名字,也记住了这场尚未处理完的争议。
我把这个数字记了一下,推门出去,往停车场方向走。脑子里想的是这份礼物该继续留到下个月,还是今晚提前交给王悠敏。
走廊里人来人往。那个叫乔薇的女人留在那家表店里,依然在进行她的权益维权。我没有回头。
到电梯口时,我掏出手机,点开方浩然的对话框。
上午的回复仍停在屏幕上。
我原本想把乔薇的事发给他,写了两行又全部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