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队长,你别乱夸人。他们胆子大得吓人好吗?胆子大不是坏事,但别太大了,大到坏了事。”
听她说到“别太大了”,我的目光下意识从她平平的胸口扫过,又落到了身边的郑雪梅身上——她湿透的真丝衬衫正贴在胸前。
我这一眼,两个女人同时抓到了。
郑雪梅抬手挡住胸口,另一只手在我腰后使劲掐了一把。
女警的脸一下红了:“喂,你这人……还真是坏人啊。往哪儿看呢?”
我赶紧打圆场:“抱歉抱歉,刚才走神了。警官身材真不错,跟超模似的。”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当着人家平平的胸口夸身材,跟当着秃子夸发型有什么区别。
她翻了个大白眼:“少贫嘴。再看我把你铐回去。”
老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小年轻,先别闹。你们俩……夫妻吧?”
郑雪梅被说成“夫妻”,没有反驳,只悄悄捏紧了我的手。我也没纠正。被人当成两口子,我心里居然还有点美。
女警让我们别再擦裤脚、鞋面和袜底。
她的目光在郑雪梅脚上的男式运动鞋和我的湿袜之间停了一秒,什么也没问。
换了我是她,非得问一句这是什么造型不可。
她叫同事拍下运动鞋的鞋底和我的袜底,才把姓名报给我们:“刘浅浅。后面需要补笔录,我会联系你们。今晚看见的东西不要发出去,想起新情况直接打值班电话。”
系统已经把三个人的数值列了出来:
【李队长(52岁)对你的好感度:12】
【王警官(41岁)对你的好感度:8】
【刘浅浅(29岁)对你的好感度:15】
三个都是正数。我活了二十七年,头一回碰上一整队不讨厌我的人,地点还是命案现场,前一分钟还被枪口指着。
李队长让我们把沿途拍的照片都留着原图,别删也别修。
郑雪梅翻出步道入口、公示牌和野餐结束前的照片,警方记下编号。
李队长顺口问我做什么的,我说做广告。
他点点头:“难怪,刚才几句话说得一套一套的。”说完叫人把我们带到警戒区外的护林应急站。
说是应急站,其实就是个铁皮顶棚搭起来的棚子,里头放着急救箱、几桶水和一台无线电。
热水壶还温着,我给郑雪梅倒了一杯,她捧着杯子半天才喝一口。
刘浅浅蹲下看了郑雪梅右脚的敷料,又问了一遍木屋里的接触顺序。
郑雪梅说到我碰过的门框和拉链就停下,让我自己回答。
刘浅浅记完,把值班号码递过来:“她的伤口要是还疼,就先去门诊看看,病历留好。你也别光穿着一双棉袜逞能了,早点下山找双鞋子穿。”
郑雪梅存好号码,把纸条折进包里:“要是需要补笔录,我们几点过去?”
“今晚先等通知。”
郑雪梅这才侧过脸看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这下好了,你还有警察帮着教训我。”
“难得有人能说得动你呀。”
“先下山吧,出去以后你再接着教训我。”
“行,给你记着。”
她又压低了声音:“你刚才看人家那一眼,回去也要跟你老婆交代?”
“要交代。”
“那你今晚要交代的可真多。”
不到十分钟,雨水冲进排水沟,雨点砸得铁皮顶棚闷响。
李队长在棚子外头对着无线电报坐标,一口本地话,报完一串数字又骂了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