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刘倩断断续续的哭泣与挣扎声,微弱的飘进房间里。
就在这时,“轰隆——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震得整座仓库微微震颤!
厚重的铁质大门被人从门外暴力撞开,老旧门锁崩断的咔哒脆响、铁门狠狠撞击水泥墙面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尖锐刺耳。
冷风裹挟着夜色与漫天尘土猛灌而入,瞬间吹散了仓库里凝滞的污浊气息。
十几名通体黑衣、面遮黑色口罩的人影,手持实心棍棒,身形利落迅猛,借着破门的劲风鱼贯涌入,落地无声、站位整齐,周身杀气凛冽,瞬间封锁了整片仓库空间。
正在对女人施暴的几名打手浑身骤然一僵,所有动作尽数定格,脸上猥琐的狞笑瞬间僵死在嘴角。
他们心头大骇,慌忙松手退开,手忙脚乱整理着凌乱的衣物。
房间里的马老板动作一顿,眉头骤然死死蹙起,眼底的戾气瞬间被浓重的警惕取代,转身快步踏出密闭房间,站在狭窄的夹层走道上,单手扶住冰凉的栏杆,俯身朝着楼下大门的方向望去。
“哒、哒、哒……”清晰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浓重的夜色堵在残破的大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夜色阴影中踏步而出。
女人的半截面容,被一枚精致的银色美杜莎面具遮盖,细密立体的蛇发纹路缠绕在面具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冷冽银光。
马老板混迹江湖数十年,打杀、对峙、围堵的场面见得数不胜数,心理素质远超寻常混混,久经风浪早已练就一身沉稳心性。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道戴着美杜莎面具的清冷身影,脑海中瞬间炸开一道念头,无比清晰、无比笃定——李安富之前特意叮嘱他全力搜寻、提防的那个女人,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马老板稳住神色,眯起阴鸷的双眼,死死打量着眼前神秘的女人。
美杜莎面具下,传出一道冷冽沙哑的女声,音色低沉清冷,不带半分人情绪,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刺骨寒意:“马老板,好久不见。”
马老板瞳孔骤然紧缩,咬牙冷喝:“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的,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女人微微偏头,面具冷硬的弧度勾勒出漠然的轮廓,她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浅浅,不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凉薄:“我为什么要走?该走的不应该是你……马小五吗?”
“哈哈哈!”
马老板骤然怒极反笑,胸腔里挤出张狂又阴戾的笑声。马小五,这个本名,已经很多年没人敢当众直呼,此刻被人淡然道出。
他眼底盛满不屑与狠厉,咬牙冷嗤:“就凭你?真当马某是吓大的?”
陈丽娟透过面具,冷冷俯瞰着嚣张的男人,心底怒意翻涌。
她今日前来,首要目的便是拔除李安富安的得力羽翼,敲掉他这枚颇有能量的爪牙,救走被马老板挟持的李胜利。
“他妈的,都给老子上”马老板面色一狠,咬牙厉声怒喝,抬手狠狠一挥。
夹层的几间房,响起一阵密集急促的踏地脚步声。
五六名身着工装、手持棍棒的壮汉,接连从夹层扶梯纵身跃下,落地尘土翻飞,动作利落凶悍。
陈丽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目光穿透晃动的人影,落在夹层栏杆处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上。
居然是崔鸿轩,她那个懦弱无能、出卖自己和女儿的禽兽前夫。
崔鸿轩生得一副白净斯文的模样,一身规整的休闲装,与周遭凶悍粗粝的打手、破败血腥的仓库环境格格不入。
他头脑灵活,颇有经营头脑,却沉迷赌博和沾染毒瘾。
马小五正是拿捏了他的致命弱点,为他提供稳定毒品供其吸食,将他死死掌控在手中,利用他的商业头脑替自己打理生意、收拢财源。
此刻的崔鸿轩浑身紧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他死死盯着下方戴美杜莎面具的女人,那道身形莫名熟悉,可女人周身杀伐凛冽、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与自己那个温顺内敛、遇事隐忍怯懦的妻子,简直判若两人。
“给老子活捉这娘们!重重有赏!”马老板悍然下令,眼底杀意沸腾。
下一秒,两拨人马狠狠撞作一团,惨烈的火拼骤然炸开。
木棒破风的咻咻锐响、狠狠砸在骨肉上的嘭嘭闷响、拳头拳脚相撞的啪啪脆响层层叠叠交织,混杂着众人凄厉的惨叫、凶狠的怒骂,彻底撕碎仓库的死寂,尘土裹挟着细碎血沫肆意翻飞,场面狼藉惨烈。
刘倩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吓破了胆,缩在沙发后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满心都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陈丽娟麾下的黑衣人手皆是专业训练有素,攻防利落、配合默契,场面明显占优。
看着自己的手下不断被打倒哀嚎,马老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狠厉,心知局势不妙,当即转身快步冲回夹层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