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我查了航班信息,明天下午从XX市飞回我们这座城市的,只有一个航班,落地时间是下午3点25分。
第二天,我提前请了假,特意去商场买了一条精致的金项链,又在花店挑了一束新鲜的玫瑰。
到了机场到达大厅后,我选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柱子旁边站着等候,手里握着花和项链盒子,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想象着妻子走出到达口时看到我的惊喜表情,想象着把项链给她戴上时她微微脸红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靠近。
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滚轮声混在一起。我踮起脚,在人群中仔细寻找妻子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终于,我看到了她。
妻子从到达口走出来,脸色微微泛红,神情有些不自然,头发也比平时略显凌乱。
可让我整个人瞬间僵住的是——刘胜居然走在她身边,一只手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嘴里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妻子没有甩开,只是低着头,红着脸自顾自往前走,偶尔还侧头回应他几句。
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手里的花束微微发抖,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女儿熟悉的声音:“妈妈——!”
我猛地转头,只见晓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大厅另一头。
她快步冲向妻子,先是用力抱了抱她,把头埋在她肩上蹭了蹭,然后……甚至直接扑向刘胜,紧紧抱住了他。
刘胜也自然地回抱,一只手还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一瞬间,当我看到女儿和刘胜抱在一起的画面,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花束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红色的玫瑰在冷硬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眼。项链盒子也差点脱手。
我下意识地躲到柱子后面,身体靠着冰冷的柱面,整个人无声地崩溃着。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眼睛发酸,却哭不出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后背渗出冷汗。
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画面——刘胜牵着妻子的手、女儿主动拥抱他、他们之间自然到刺眼的亲密……所有之前隐约的不安、奇怪的电话、异常的反应、半夜的笑声、刘胜的女友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心脏。
他们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刘胜走在中间,一边牵着妻子,一边牵着女儿,动作自然得像一家人。妻子偶尔低声说着什么,女儿则笑着靠在他身边。
甚至在经过某个角落时,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屁股,女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靠得更近了些,还抬起头看他一眼。
我躲在柱子后,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大厅的嘈杂声仿佛突然远去,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耳鸣。
直到彻底看不见他们,我才慢慢滑坐到地上,背靠着柱子,像丢了魂魄一样呆呆地看着前方。
为什么……
手里的金项链盒子被我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大厅里依旧人来人往,广播声依旧响着,有人在拥抱重逢,有人在匆忙赶路,可这一切都仿佛与我无关。
我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反复想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花瓣散落在脚边,我低头看着它们,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先生,先生?”
有人在轻轻拍我的肩膀。
我茫然地抬起头。
机场到达大厅的灯光明晃晃地照着,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弯着腰看着我,表情既礼貌又带着明显的担忧。
“先生,您没事吧?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需要帮忙吗?要不要我帮您联系家人?”
我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意识到自己还坐在柱子旁边的地上。
手里的玫瑰花束已经散乱,花瓣落了一地,金项链的盒子被我死死攥在另一只手里,指节发白,盒子边角都有些变形。
“……没事。”我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