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走下台,她现在是申鹤,申鹤不会在待机状态中扑进男朋友怀里撒娇。
她只是把申鹤的俯身动作做得比平时更慢了几分——俯身时那对酥胸在重力的作用下微微下坠,乳沟在紧身内裳的深V设计下被挤得更深更窄,两颗赤豆红的奶头从领口边缘探出极细微的弧度,奶晕边缘那圈鲜艳的红晕在黑色半透明面料下透出来。
她俯身时眼角那道弧度朝他的方向翘了一下,极短,短到周围的摄影师大概都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他在台下轻轻弯了下嘴角——那个弧度她认识。
上次在公寓里他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说“比赛重要”时,也是这个弧度。
午休时间,后台更衣室隔壁的小隔间。
吴薇盘腿坐在铺了旧报纸的地板上,申鹤服还没换,灰白假发摘下来放在旁边的收纳箱上,长发重新扎成高马尾。
她手里捧着李赣从后备箱里拿出来的保鲜袋,里面装着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全麦面包夹鸡胸肉、生菜和番茄片,酱汁是低脂蜂蜜芥末,单独密封在小号酱料盒里。
她已经吃了大半块,腮帮子鼓鼓的,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李赣。
她说上次的三明治面包是用黄油煎过的,边缘焦焦的很好吃,今天的面包是全麦的没煎过,口感不如上次。
然后她咬了极小的一口,眯着眼睛品了好一阵,又说鸡胸肉比上次嫩了,加了什么。
他说腌的时候多放了半勺料酒。
她说好吃,不过下次料酒再少放一丢丢,她用手指比了个极小的缝隙,说就少这么多,不然料酒味会把蜂蜜芥末的甜味盖掉。
李赣靠在墙上看着她,手里端着自己那份还没拆的三明治。
他说她上次说全麦面包加鸡胸肉太柴,他这次专门把肉多腌了好一阵,腌到早上起来手指上全是料酒味,洗了好几遍才洗掉。
结果她现在说料酒再少放一丢丢——一丢丢是多少。
她说就是那种比上次少一点点、比这次多一点点的量,具体数值她回去算一下,下次漫展之前给他发个配方表,精确到克。
他叹了口气,说老刘说他做事较真,每次报销单都要核到小数点后两位,老刘觉得他已经够较真了,直到他认识了老刘口中“吴姐的女儿”——她才是个连三明治酱汁都要精确到克的人。
他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带出一句,你说得都对,这辈子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辈子。
他说的是“这辈子”。
不是这顿,不是今天,不是下次漫展,是这辈子。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去年在杭帮公寓里帮她铺床单那天开始,他每次说“以后”都在心里留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的是“如果她还需要的话”。
他从来不敢把括号去掉,因为他觉得她还太小,人生还没真正开始,以后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但刚才他说漏嘴了,把括号直接删了,说的是“这辈子”。
吴薇手里的三明治悬在半空中,咀嚼的动作停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个保鲜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淡粉,从淡粉变成深红,最后连脖子侧面都泛起了极细微的绯色。
她知道他刚才说漏嘴了——他说完之后喉结狠狠滚了好几下,手指在三明治包装袋上轻轻发抖,表情不是那种说错话之后的心虚,是那种把心里藏了太久的东西不小心倒出来之后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回去的无措。
她把三明治放在纸盒上,极轻极小声地说了句:你说的,不许反悔。
两人同时沉默了。
隔间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偶尔传来几声快门和喧哗。
墙角的旧报纸上摊着她刚才拆下来的备用红绳和几枚替换用的银铃,收纳箱旁边放着他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
吴薇低下头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慢慢嚼着。
她把保鲜袋叠好放进纸盒里,用湿巾擦了擦手指,然后站起来拉了拉他的手腕。
她忽然压低声音让他跟她来。
他问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