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鳗鱼饭和味噌汤,正在用筷子把鳗鱼翻过来检查酱汁有没有渗进米饭。
她歪着头看着他,眼角那道坏笑亮得晃眼,问他今天的福利怎么样。
李赣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说今天的福利让他觉得他大概是全世界所有看申鹤照片打飞机的宅男里,唯一一个被申鹤本人在厕所隔间里口爆过的。
她让他说正经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在台上她每次做俯身动作时他都想把矿泉水瓶捏爆。
后来在厕所隔间里她把那些动作一丝不挂地重新做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
不是之一,是唯一。
吴薇低下头用自己的绿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烫,但她没有皱眉,只是用杯沿遮住了自己嘴角那道压不住的弧度。
她说这辈子——今天他在隔间里说了这辈子,然后她回应了那句话。
他现在收回还来得及。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收回。
她说他连她是个连三明治咸度都要跟他画曲线图的人,也能接受吗。
他说他早习惯了,上次她在车上给他画从北门到漫展场馆的最优路线,连每个红绿灯的等待时间都列了表格。
这辈子听她的,大概不会无聊。
她垂下眼皮用手指在杯沿上极轻极慢地画了好几个圈,忽然开口说上次他帮她铺床单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以后大概也会这样铺别人家的床单。
想到这里她那天晚上失眠了很久。
后来在泳池边他说“她是我妹妹”,她又失眠了很久。
今天他说“这辈子都听你的”,她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但这一次不是难过,是开心。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碟子上,杯底磕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窗外西湖边的夜风从湖面上灌过来,把她高马尾吹得轻轻晃着。
李赣叫服务生买单,把找零放进钱包里,站起来把她从座椅上拉起来。
她问去哪。
他说回她公寓。
她愣了一下——他以前每次送她回公寓都是把她送到楼下就走,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要上去。
她问他上去干嘛。
他说她上次说尾款还没付清——今天她是申鹤,他是她的专属高级助理兼被口爆对象。
尾款今晚结清,利息另算。
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但在夜风里扬起了高马尾,说走——利息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