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劈成两半。
再捡一根。再劈。
劈柴的声音很规律。斧刃入木的钝响,木片落地的脆响,然后是他弯腰捡柴的呼吸声。三声一组,像某种原始的节拍。
他一边劈一边想。
元婴。化神。
这些词他从说书先生嘴里听过。
说书先生讲修仙故事的时候,把元婴说得像天上的神仙,举手投足间翻江倒海。
而他现在随时可能有一群这样的神仙从天而降,搜查一间破木屋。
他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劈柴。只有劈柴。他劈了二十年柴,这是他唯一的本事。
斧刃又落下。
柴裂开的声音比刚才更脆。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不是从屋里来的。是从山上。
沈尘缓缓抬起头。杏树的枝叶间隙里,他看见北面山脊上有一点光。银白色。一闪一闪。不像是自然光。像是某种法器反射阳光。
那点光停在山脊上。
然后开始往山下移动。
不快。但很稳。
像猎犬在嗅。
沈尘握紧斧柄。他没有动。夜无央让他劈柴。他说他会劈柴。但脊背上全是冷汗。
北面山脊上的光点继续往下移。
穿过松林。
穿过溪涧。
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那不是一个光点,是一面悬浮的铜镜。
镜面朝着各个方向缓缓旋转,像一只在嗅气味的活物。
铜镜后面跟着三个人。
白衣。御剑。
他们的身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已经透过山间薄雾压了下来。
沈尘劈柴的手没有停。
斧刃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他维持着劈柴的节奏,但脊背绷紧了。
木屋的门缝里,夜无央的灵力波动忽然消失了。完全消失了。不是减弱,是熄灭。沈尘的脊背更紧了一分。她发现了。
铜镜在杏树上方三十丈处停下了。
镜面对准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