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碰她。
手指离她肩头还有半寸,忽然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碰。
她对他说过,龟息期间不能中断。
中断意味着什么?
是伤更重?
还是直接死?
她没有说。
识海中,《炼畜诀》翻开了。
不是他翻的。是它自己翻的。
『检测到炼化目标生命力持续下降。』『当前状态:幽冥龟息术反噬。经脉崩裂数增至九条。元婴开始萎缩。若不干预,目标将在两个时辰内死亡。』
『干预方案:以宿主阳元注入目标丹田。阳元属火,可暂时替代目标已枯竭的本命真元,维持元婴存活。』
『操作步骤:将掌心贴于目标丹田(脐下三寸),持续注入阳元至少一炷香时间。注:此操作属于体染,将增加烙印值。』
沈尘盯着她锁骨上那道最深的裂纹。
裂口边缘翻着。不是皮肤的颜色。是紫黑色。像被雷劈过的树皮。
他伸出手。悬在她小腹上方。隔着三寸距离。
《炼畜诀》的文字在他识海里疯狂闪烁。
『宿主无须有心理负担。此举为救人,非为炼化。』
『阳元输送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若不出手,目标必死。』
『出手是救她。不出手是眼睁睁看她死。』
『你选哪个。』
沈尘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不想救。
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炼畜诀》在劝他。
劝他出手。
劝他救人。
它从来没有劝过他做任何好事。
从昨夜到现在,它做的一直是同一件事:把他所有的善意、不舍、孤独,全都翻译成同一种答案。
炼化她。
认领她。
锁住她。
现在它在说救人。
但它说的救人和真正的救人,是同一件事吗?
如果他这次出手,下次她再受伤,它还是会说同样的话。
下下次也是。
每一次它都会拿救她当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