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挣脱,是渗透。
这条血色丝线从锁链缝隙穿过,沿着石壁上的阵纹逆流而上。
逆流的路线非常谨慎,只沿最暗、最不起眼的支脉攀爬,路径上没有任何感知节点。
在逆流中他“看”到了血河大阵的全貌,远超炼化阵的规模,六层血牢、每层三十间牢房、总控血池直通火山核心。
中层偏东有异常灵力波动,不是赤焰,是别人。
修为不高,金丹中期,但她的灵力波动与整座血煞宗格格不入,不是煞气。
是药香。
薛寒的刀挑到了云姬在锁骨处留的烙印位置。
沈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
“你们困不住我多久。等我出去,你的刀,我会一截一截还给你。”
薛寒停刀看了他一瞬,然后继续挑。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最后都求我杀了他们。”
第十三日,薛寒离开了总坛。
沈尘从煞气丝线最细微的灵力波动变化中确认了这件事。
薛寒负责的那部分煞气节点出现了微弱的中断。
血煞宗总坛的日常运转由赤焰老祖主导血河大阵,薛寒负责刑讯与煞气灌输调度。
现在灌输停了一部分,血牢里的煞气浓度比前两日略微下降。
这不是多大的破绽,但对他而言够了。
他在薛寒离开后的第一个时辰开始运转炼畜诀。
血牢中无阴元来源,但他右腕上还有一道被他用自己的血反复浸润过的锁链缝隙。
他的血含阳元,干涸后形成一层极薄的血痂堵住了煞气灌入。
现在这层血痂就是微弱的介质,不是阴元,却能勉强替代。
他把血痂中残存的那丝阳元缓缓抽出,沿着锁链缝隙注入左腕,再从左腕导入右踝被腐蚀最严重的一段经脉。
阳元进入右踝时,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半边身体本能地绷直,锁链轻响。
太久没有阳元运转,经脉已经僵硬如枯木。
阳元像钝刀一样刮过经脉壁,每刮一寸都在疼,但疼完之后那一小段经脉就恢复了微弱的活性。
血煞气的腐蚀仍在继续,阳元修复的速度追不上腐蚀的速度。
但他不需要全面修复。
他只需要修复一只手,左手上左手最灵活的那几根经脉分支。
两个时辰后,左手无名指能动了。
三个时辰后,三根手指能握拳。
他继续用血痂替代阴元,一层不够就再敷一层。
从血池中逼出最淡的中和残渣附着在锁链上,反复调用,极为缓慢。
但他作为砍柴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然后薛红药来了。
不是来救他的。
她端着一碗黑稠汤药走进血牢,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