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素白衣袍在暗红色血牢里格外刺目,裙摆沾了血污。
长发挽成低髻,面容清秀,但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长期压抑的疲惫。
她走到锁链下方抬头看向沈尘。
“薛寒是你哥。”
“是。他是我哥。但他用刑的时候不是。他只是赤焰的刀,以前不是这样的,早年他还是散修时,他救我出过一个邪修的炉窟。那时候血煞宗还不存在。后来赤焰招揽他,说可以给他报仇的力量。他就变了。报复那个邪修之后他收不住手,刑讯室越建越大。这些年他变了太多,但我在血煞宗只有这一个亲人。”她把药碗放在石台上,“喝了吧。煞气腐蚀经脉久了会烂。这药能减缓腐蚀。不是救你,是让你撑久一点。撑到你那些女人来救你。”
“为什么帮我。”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药渍。
“因为这宗门里每个人都觉得煞气是好东西。只有我不觉得。我每天炼药,每天看着他们把煞气灌进活人体内,看着那些人变成血奴、变成煞傀。这和我哥当年杀的那个邪修没什么两样。只是因为他们是魔道,就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你被关在这里,我也帮不了你太多。趁我还能进出丹房,药渣里还剩点有用的成分。这碗喝了吧。”
沈尘喝了。
药力入体,经脉的腐蚀速度明显减缓。
但药里有一丝极细微的甜,不是药材的甜,是某种检测标记。
如果有人查他经脉,这丝甜会帮她洗脱嫌疑。
沈尘没有拆穿。
她端起空碗的时候,手指无意间碰到他虎口那截紫绸。指尖先是本能地缩了一下,然后又轻轻按上去。不是探查。是触碰。
“这是什么。”
“信物。”
“谁的。”
“一个在等我的人。”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收回手端着碗离开。走到血牢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哥的刀偏向第三、第七经脉节点。你右手小指、左膝外侧,避开这两处,其他地方痛感会轻很多。”
她走了。裙摆沾的血污在暗红光线下像几朵半开的暗梅。
第十四日,薛红药没有来。薛寒也没有回来。
血牢里的煞气浓度悄然波动了一次,不是上升,是下降。
赤焰老祖搜魂的间隔从两个时辰延长到了四个时辰。
他不是累了。
他是被别的事分心了。
沈尘感知到血河大阵中层偏东位置,两天前探测到的那股药香灵力波动变得更活跃了。
薛红药在做什么。
而且不止她。
血牢底层某些牢房中关押的囚犯也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有人正在暗中串联。
这天夜里,薛红药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端药,只带了一小截止血药膏。
她告诉他薛寒去了太虚门附属据点交流刑讯术,过几日才会回来。
她把药膏抹在他剑伤处,快速说了句“下次搜魂避开左脑第三区”便匆匆离开。
走到牢门口时她停了一步。
“我哥离开的事,是你自己感知到的还是……你那些女人的情报网厉害到什么程度。”
“都有。”
她没有再问。裙摆消失在暗红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