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视线从斧刃慢慢移到赤焰老祖脸上。
“你靠得不够近。”
赤焰老祖眯起左眼。
但他太想要那道化神印记了。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把斧刃凑到沈尘面前不足三尺。
沈尘左手那三根能动的手指忽然猛地一攥,不是攥斧柄,是攥紧了一整夜渗透血池阵纹的阳元丝线。
血池底部一处最脆弱的阵纹节点被这丝阳元猛地一扯,煞气循环在那一点上停了不到半息。
半息,已经足够。
整座血牢所有锁链同时剧烈震颤。
血池表面翻涌的气泡炸开,暗红色水花溅起数丈。
赤焰老祖猝不及防地被脚下的震动一晃,斧头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
沈尘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接住斧柄。
紫光从斧刃上骤然炸开照亮整座血牢。
化神印记感应到他的血、感应到他虎口上那截紫绸,发出沉闷如雷的嗡鸣。
他挥斧劈出,不是劈赤焰,是劈自己头顶正上方那根吊着他右腕的锁链。
锁链应声而断。
赤焰老祖暴怒,左眼血色漩涡射出血光直取沈尘面门。
但沈尘已经借锁链断开的瞬间下坠之力,整个人撞破血牢底层护栏,连人带斧坠入下方翻涌的血池。
血光没入血池,无声无息。
赤焰老祖冲到池边,左眼疯狂扫过血池每一寸。
什么都没搜到。
血河大阵太大,血池太深,煞气太浓,他的感知被自己的阵法反噬削弱了。
他攥紧池边石栏,指节捏碎青石。
“封池。任何人不得靠近血池十丈以内。违令者煞火焚身。去太虚门把薛寒叫回来。让他带太虚门最好的搜气法器,我要一寸一寸把池底翻过来。”
血池深处,沈尘在灼热的血水中不断下沉。
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煞气灼烧,他用最后一点阳元在体表凝成一层极薄的膜。
斧柄牢牢握在手里,紫痕的光芒在血水中越来越微弱。
但他没有松手。
虎口那截紫绸被血水浸透,仍紧紧缠住旧伤。
他闭上眼。
血池底部的温度越来越高,岩浆就在下面。
但炼畜诀已经探到了血池内部能量流转最弱的那一个点,阵法的核心间隙,煞气浓度在轴心处塌缩成一个节点。
那里没有血,没有煞,只有寂静。
如果把整座血河大阵看作一条龙,这个节点就是龙腹最柔软的那块逆鳞。
他朝那个方向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