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日,搜魂继续。这一次赤焰老祖的脸色比任何一次都阴沉。
“你的合欢宗女人在外面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苏合集结了十四名金丹以上弟子,公开向血煞宗宣战。云姬放话让所有附属宗门要么割席要么跟着你一起被炼化。还有你那个叫青萝的筑基小丫头,她给魔道三十三宗都发了公开信。说你是合欢宗唯一的炼畜人,擒你就等于对合欢宗宣战。小丫头写得还挺煽情。不过她们都是痴心妄想。血河大阵非化神不能破。她们再闹也打不进来。”
他停了一下,左眼血色漩涡加速旋转。
“所以我决定加快进度。今晚把剩下十二道烙印全部剥掉。”
血色漩涡猛然射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血光刺入沈尘识海。
不是一道一道剥,是同时抓住云姬、白芷、莺儿、鸩等所有剩余烙印的边缘,同步往外撕扯。
沈尘感受到十三处同时传来的剧痛。
他攥住锁链,用身体疼痛逼出最后一丝能调动的阳元,将每一道烙印的核心缠上伪装层。
不是加固,是伪装。
像剥橘子一样,赤焰剥走最外层的烙印碎片,把最核心的认主印记留在原处。
已经剥掉的那些果然没有触发任何反弹,赤焰更加确信剥离是安全的,继续加大力度。
但每剥一层伪装,核心就更暴露一分。
这是一场消耗战。他以识海为战场,以伪装层为代价,一层一层减去自己的防御。而赤焰以为自己在进攻。
第十六日清晨,赤焰老祖剥完了。
他收回血光,面色间隐约透出疲惫。
同时剥离十二道烙印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低头看着沈尘,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意。
“你的十三道烙印,全部剥离。从今天起,合欢宗那些女人不再属于你。她们将属于血煞宗。不过明天之前我还需要你做一件事,跟我去一趟宝库。那把斧头上的化神印记,我试了半个月无法激活。那道紫痕只认你的血,不认我的。我需要你当着我的面抹掉认主禁制,把无主紫痕交给我。等我拿到化神印记,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沈尘垂着头。虎口那截紫绸在血牢昏暗的红光中轻轻飘动。他隔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至极。
“斧头。你把它拿过来。”
赤焰老祖眯起眼。他以为沈尘终于屈服了,转身离开去宝库取斧。
血牢重新陷入寂静。
沈尘缓缓握紧左手,那三根能动的手指牵动一整夜渗透的阳元丝线,沿着血池壁上一道极细极暗的阵纹逆流而上。
十四道烙印的核心安然无恙,伪装层被剥走了大半,但最核心的认主印记他保住了。
他闭上眼开始做两件事:一是用残余阳元继续从锁链缝隙渗透血河大阵的节点,二是感知那把斧头上的紫痕。
赤焰老祖带着斧头正在往血牢赶来。
他低头看自己虎口上那截紫绸。
赤焰老祖剥了他识海里所有她能找到的东西,但他剥不掉这截紫绸。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它的存在,而是它不属于炼畜诀系统。
它是夜无央留给他唯一物证。
一个魔尊撕下战袍一角包在樵夫流血的手上,就这么简单。
赤焰老祖走进血牢,手里提着那把铁斧。
斧刃上紫痕依旧,旁边那个“央”字旁边又多了一个箭头标记,是苏合刻下的。
他把斧头举到沈尘面前。
“抹掉紫痕认主。现在。”
沈尘抬眼看向斧刃。
紫痕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和每次握住斧柄一样,她留在上面的气息认得他不是通过神识禁制,是通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