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猛地后退三步。
他在刑讯室里对无数人做过类似的事,用煞气渗透对方的经脉,找到最敏感的节点,然后用力掐。
每一次,对方都会惨叫、抽搐、失禁。
他管这叫“点灯”。
现在他自己被人点了灯。
不是用力掐,只是极轻极短的一叩。
只是叩,就已经让他肘关节以下整条前臂发麻。
他抬头,眼底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不是恐惧这个男人能杀他,而是恐惧这个男人能炼他。
沈尘离他还有两丈,中间隔着倒坍的石棺碎石。
薛寒却觉得自己被绑在了他自己那间布满血迹的铜椅上。
薛红药的药香远远飘来,在她哥失控的煞气波动中悄然止步。
她停在穹顶破口的边缘,看着那个她偷偷喂了多日的男人一步步走向她哥。
赤焰在后方发出指令。
十二血煞卫齐声应命,煞气在空中织成一道暗红结界,将殿心围成困兽笼。
穹顶破口被血色封死。
但所有血煞卫的煞气在触及沈尘周身三丈时同时发生了同样的异常,流速减慢,像被什么更高级的频率从内部拖住了节律。
沈尘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薛寒手中那把煞气小刀。
“你在刑讯室对我做的事,我记了十四刀。每一刀挑在哪条经脉上,我都记得。当时我也是这样被绑着,四肢不能动,灵力被封死。你每挑一刀就问我一句:疼吗。我疼。但你知道我在那间刑讯室里想明白了什么吗。”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薛寒,“你的刀之所以让人害怕,不是因为它锋利,是因为它能在最痛的地方反复挑。但你的煞气之所以能碰到我的经脉,是因为我没有修为。现在我有了。你的刀,碰不到我了。但你有一条经脉,我碰得到。”
他五指轻轻一收。
那道停在薛寒肘关节内侧的阳元忽然收紧。
不是掐。
不是撞。
是叩。
从极轻极短变成更重更沉。
薛寒闷哼一声,右臂煞气失控,刀脱手。
不是被击落,是他自己的手松开了。
他的虎口仍在发麻,肘关节内侧被叩过的地方隐隐发酸。
不是痛。
是酸。
是他这几十年来从未在任何人手下体会过的感觉,不是被攻击,是被校准。
沈尘弯腰捡起刀。
薛寒的刀在他手里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抗拒,是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