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侵蚀封印。”苏合下令,“三天之内,我要那道封印碎掉。”
地下大殿中,沈尘在斧刃的微光与薛寒退出的刑刀之间剖开意识,沉入识海。
炼畜诀全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不再是残页拼接,而是完整的、血金色的长卷。
当初在黑风岭化神印记共鸣,现在换了血煞子的本命印记。
那个峨冠博带的苍老虚影站在画卷尽头看着他,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血煞之极,非杀非伐。煞者,杀之余也。余而不散,聚而不化,方为煞。驭煞者必先驭刑。刑者极于痛,痛极则怨,怨积则煞生。你既已压住他的刀,下一步便是他的刑台。他一生以刑为食,刑台即是他的道基。你炼他的刑台,便炼了他的道。”
沈尘睁开眼。
薛寒还站在那里。
赤焰的血煞卫正在变阵,从攻击阵型切换为困锁阵型,漫天煞气丝线正在织成一个巨大的茧笼。
但沈尘没有看他们。
他看着薛寒。
这位刑者说中了一件事:他确实缺阴元。
却不知道薛红药连续多日的药渣和稀释在本命丹液里的回春方,早已渗过穹顶裂纹与池壁缝隙为他提供了另一种形态的补给。
而此刻她站在破口边缘,袖中药罐正一点点倾斜,把最后几滴药液从石壁上渗下去。
沈尘感知到了。
药香顺着薛寒刚才劈碎的刀风往下渗,渗进他盘坐的石板边缘。
薛红药不敢直接冲进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继续供应。
不是阴元,是药力。
药力在炼畜诀融合血煞真解之后可以被转化为阳元介质,效率远不如阴元,但在这个被煞气全面封锁的地底,每一滴都珍贵如命。
他抬头看薛寒。
“下一刀。你来还是他们来。”
薛寒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他把刀插回腰间鞘中。
“我是刑者,不是疯子。今天再打下去,血煞卫会被你炼成你的第二张合欢阵。你的道种能在交手过程中分化我的煞气反补自身,还能腾出余力叩开我的虎口节点,我算不过损耗比。”他转身朝穹顶破口走去,经过赤焰身边时停了一步,“困锁阵是对的,但不够。他修的是《炼畜诀》与《血煞真解》,二者同源,浸在煞气阵里等于给他喂食。你若想困住他,必须抽空煞气,换用纯粹的非煞气攻击。”
赤焰老祖看着后退的薛寒,又看着阵中盘膝闭目的沈尘,左眼血色漩涡转了又转。
这个男人在血牢里被他搜魂折磨了多日,掉进血池泡了数日,出来之后没有修为暴涨,但他是从血池底部爬上来的,带着血煞开派祖师的本命印记,凭一手拆解刀煞便让元婴对手主动收刀。
在旁人眼里,这比任何灵力爆发的胜利都更不可测。
沈尘闭上眼,继续炼化薛寒残留在他经脉里的煞气。
每炼化一缕,道种便恢复一分。
等他把薛寒这把刀的煞气炼完,下一步,就是薛寒所说的刑台。
他不会去薛寒的刑讯室。
邢台是一把刀,一把插在血河大阵最底层某个节点的刀。
他若炼了那把刀,血河大阵的煞气运转就会在这一层出现永久性紊乱。
而赤焰老祖此刻还不知道他已在牢中埋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