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薛寒的目光清晰而冷利,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第一次从恐慌中冷静下来,开始观察他的对手。
“他的功法不是无敌。”薛寒说,“他的阳元需要阴元来激发,他的道种需要时间消化血煞真解。赤焰山封山状态下他得不到足够阴元,只能在每次交手时从煞气中转化微量阳元维持状态。不要跟他消耗。困他。锁他。用物理攻击碾压他。他的身体还是凡人,骨头可以被打碎,皮肤可以被撕开。”
他忽然顿了一下。
虎口位置渗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热度,不是从沈尘方向来的,是从他握刀的柄上。
不是叩门,不是渗透,不是任何他能在刑讯经验中对应的手段。
只是一道微弱的温度像他握了太久之后刀自己把手心的汗焐热了。
可他知道那不是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刀柄,手指微微发白。
“还有。”他补充了最后一句,“不要让金丹以下的弟子靠近他。他会炼人。不是比喻。是真的炼。金丹以下没有自守能力,被他叩一次门就会留下印记。一道印记就是一个弱点。弱点多了,他就能反向渗透你的丹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金丹巅峰以下的血煞卫同时退了半步。
不是命令。
是本能。
薛寒是血煞宗最强刑讯长老,死在他刀下的人比这些血煞卫见过的都多。
连他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俘虏。
是伪装成猎物的猎食者。
沈尘没有急着进攻。
他盘膝坐下,斧头横在膝上,闭上了眼。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等,等封印边缘被彻底拆穿。
也在消化薛寒刚才无意中送给他的东西,恐惧。
刑者的恐惧比普通人的恐惧更纯粹,剥去一切外部防御后露出最核心的武功命门。
刚才薛寒握刀手抖的那一瞬,刀锋上最后残留的煞气主动告诉了沈尘一件事:薛寒的源煞属性与他本命炼化频率之间存在一个极小但精确的共振缺口,他的炼化律动可以通过那个缺口进入薛寒经脉。
这意味着他对薛寒的炼化不是从零开始,而是从薛寒几十年来第一次对自己兵器产生怀疑的那一瞬就已经开始了。
赤焰山正北三十里,苏合站在一棵被煞气染黑的古松顶端,墨绿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身后跟着云姬、白芷、莺儿、鸩和青萝。
五人呈扇形展开,每人手中握着一枚炼化阵的阵脚晶石。
“封印边缘已被侵蚀百分之四十。”云姬睁开眼,“他的炼化阵频率覆盖到了地底深处。道种恢复了至少八成,可能更高。烙印还在,十三道都在。”
“还多了一道新的。”白芷冷冷补充,“很淡。不是女人的,是个金丹中期。药修。频率很微弱,但来源不在合欢宗。”她指尖微动,“标记为潜在盟友,频率暂不排除。”
青萝忽然跳起来,她手里那枚淡白色晶石在剧烈闪烁,“里面发生碰撞了!不是战斗,是炼化!刚有一道刀煞被完全拆解,源头是元婴初期,但他的炼化律动已经触及刀主的煞气源核,”
“谁。”苏合转头。
“薛寒。血煞宗执刑长老。他现在握不稳自己的刀了。”
苏合眼中闪过一丝极锐利的光。
薛寒是血煞宗排名前五的元婴修士,刑讯经验决定了他是最难对付的那类敌人。
但他现在握不稳自己的刀。
这说明沈尘在池底找到的不只是传承,是克制整个血煞宗功法的核心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