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极遥远,但绝对存在。
从幽冥禁制底层的缝隙中渗进来一丝不属于太虚门、不属于镇魔塔的血煞气。
那血煞气沾着血煞开派祖师的本源印记,但包裹它的是另一种更熟悉的气息,阳元。
每天渡进她丹田的阳元,在灶台上渡的阳元,在药池边渡的阳元,在她元婴深处认了主的阳元。
沈尘。
他还活着。不是太虚门编造的“已死”。他的阳元在血煞宗总坛最底层,与血煞子的本命印记融在一起。
她悬在锁灵链上,白发遮住了脸。
几个月来第一次,她的嘴角极轻微地动了。
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深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东西。
那个樵夫还活着。
他在血煞宗总坛底下弄停了她的锁灵链,他还在呼吸,还在炼化,还在守着他的承诺。
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
她重新睁开眼,白发缝隙里的淡紫色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她低头看自己穿透肩胛骨的锁灵链。
几个月来她一直在用灵力冲撞镇魂石,企图靠残余修为强行破塔,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沈尘在塔外的每一次呼唤。
现在她不冲了。
他是对的。
硬冲撞解决不了任何事,只会让塔外的人更担心。
他教过她,所谓炼化,不是用灵力压制,而是渗入缝隙。
她解三道禁制埋了一道后门,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太虚门毫无察觉。
她将幽冥禁制后门的第一手情报压缩成极细一缕神识,沿塔身外侧向下渗透。
镇魔塔守卫每隔一个时辰会例行巡查塔基,巡查间隙很短,但此刻禁制倾斜,巡查节奏因太虚门内部警报未熄而出现了额外延迟。
她的神识精准地穿过塔基外侧一截因封山大阵切换能源而暂时裸露的传讯石,将情报传入太虚门外围暗线网络。
信号最终到达合欢宗外围情报网。
苏合站在赤焰山正北据点营帐中,收到暗线急报,展开一看,只有一句话:“转告沈尘:幽冥禁制底层已埋后门。越狱规则已改为离开山门触发。我还在。夜。”
青萝站在苏合身后,踮脚看完这句,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云姬按住她的肩,压低声音说不要哭,还要给沈尘传信。
沈尘收到消息时正靠在地下大殿的石棺旁淬炼左手指尖被太虚引反噬咬出的血痕。
那道后门参数在炼畜诀识别中不是冰冷的禁制数据,是她的手指在幽冥石上划过的轨迹。
他能看见她的轨迹,不是在识海里,是在每次叩门、每道烙印共用的那道频率底层。
她把他教她渗入缝隙的法子自己学去了。
她在镇魔塔里给他留了一道门。
他把消息按进道种。
然后发现她留在幽冥禁制底层的不只是后门参数。
她还将残存神识在禁制缝隙里包了一缕极淡的紫光,她的本源魔气,裹在血煞子的气息外层,远看以为是血煞宗能量的余波,太虚门察觉不了。
而这缕紫光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不是阴元,是阴元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