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有剑芒,没有破空声,只有极静的一刺。
太虚剑诀第十式,归元。
所有剑意压缩成一线,直刺沈尘右手虎口。
那是他握斧的位置,也是夜无央给他缠上紫绸的位置。
剑尖停在虎口前半寸,被一股力量挡下了。
不是斧刃,不是灵力。
是左手五指按在第九禁核心上激活的认领之力,塔在这一刻已把他和禁制视为一体。
青玄的剑刺不进,因为剑意判定他为镇魔塔本身。
青玄收剑。
他低头看着自己剑尖上那一点极细微的震颤,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头看向沈尘,开口,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凌厉。
“你刚才说,他给你刻的标记你还给他了。但他给你刻的不只是太虚引。他在你丹田里留了一枚道种,那枚道种是太虚门祖师殿里的东西。你以为你炼化了它,但它的根还在。”
沈尘没有说话。青玄转身朝排水暗道出口走去,没有任何阻拦,也没有回头。“真君的反制术启动之后,那枚道种会重新发芽。你自己掂量。”
与此同时,第七层。
夜无央挣断第三环锁灵链后没有再动。
她的淡紫色眼睛在暗光中幽幽发光,目光穿过塔身落在塔底那个男人身上。
丹田里断指客留下的金光忽然再次跳动,这次不是预警、不是传讯,而是共鸣,和另一道比她更古老、更精纯的幽冥本源产生了远程共振。
共振源不在塔内,在塔外偏殿祖师牌位上,七道残魂中有一道不是太虚门的祖师,是幽冥渊第七代掌教,血煞子。
他的残魂被太虚门封印在祖师牌位中三千年,此刻夜无央的锁灵链松脱、本源复苏,与他的残魂隔空共振。
太虚真君用来压制血金纹路的七道残魂中,有一道忽然不再听从他的指令。
沈尘感知到了塔内禁制名单上的变化。
血煞子的残魂脱离压制,连锁符脉络中多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频率,血煞开派祖师本人的频率。
它不是被他认领的,而是被夜无央的幽冥本源唤醒。
第一根承重柱上,太虚真君以十年寿元驱动的炼畜诀反制术开始出现迟滞,不是被打断,而是另一种力量正在接管游戏规则。
太虚真君抬起头看着第一根柱子上那道不再听他指令的残魂。
他开口,声音穿透塔身,坠入塔底。“你们以为唤醒一个死了三千年的祖师就能翻了这座塔。他活着的时候是我的手下败将,死了依然。”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转向偏殿门外。“传令:启动湮灭令。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所有囚犯,一个不留。镇魔塔若不能为己所用,便不必留。”
门外执事弟子浑身一颤。
湮灭令是太虚门最高级别的清剿命令,启动后整座镇魔塔会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毁灭,连同偏殿、连同山门、连同所有囚犯与守塔人,全部化为焚魔狱。
自太虚门建派以来,只动用过一次。
偏殿外,云姬按住右肩碎裂的肩甲正在用暗金灵力止血。
白芷半边身子仍冻在冰壳里,由青萝连拖带拽拉到偏殿外墙角。
青萝怀里的五枚传讯晶石已碎了四枚,只剩最后一枚还在接收沈尘的连锁符信号。
鸩躺在外围废墟中,黑纱被毒血浸透,意识模糊,唯有手指仍在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石板。
塔底排水暗道,沈尘将左手从第九禁核心上移开。
斧刃上的紫痕仍在微弱发光,他的心脉上那道紫光种子仍在轻轻跳动。
他识海深处,青玄最后那句话还在回荡,道种的根还在。
但他的目光已不在塔内,也不在真君身上。
他看着的是玄瑛隐藏日志里那行新增的字:“连锁囚犯一名。”